小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起身时抖抖浑身的毛，发出一阵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瑟尔接过莫尔斯基递过来的蛋糕，注意到里面夹着猩红的覆盆子果酱，她咬着叉子问：“我记得你说是要带饼干来的，怎么临时换成蛋糕了？要我看，蛋糕比饼干更难做吧？”

楚生摇了摇头，直接承认这是他们在甜品店里买的。

“我们是准备做饼干的，但等我去厨房的时候才发现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已经被我养的那条牧羊犬吃了。”

楚生想到当时奥里恩被发现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大眼睛怯生生仰视他的模样，真是又生气又好笑。

打吧，又根本舍不得。

“我没时间重做了，只好买了商品蛋糕，不知道好不好吃。”莫尔斯基在旁边解释。

“很好吃哦，我的朋友，甜点女王玛格丽特陛下亲自认证，这家店非常正宗！美味程度五颗星哦～”

玛格丽特插起一块奶油，像自由女神一样庄严宣布。

莫尔斯基的唇边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就像楚生说的那样，他的朋友确实很有趣。

于是他邀请玛格丽特：“谢谢你玛格丽特小姐，以后你可以常来楚生家，我可以做任何你想吃的。”

这句话无疑是对玛格丽特最好的肯定，她立马冒出星星眼，一只手激动地握住伊丽莎白的衣角。

“没有什么比这更棒了！”

伊丽莎白看她这么兴冲冲的模样心里一阵荡漾。她的妹妹真是可爱了，完全就是个小天使。

另一边瑟尔和楚生讨论的话题还停留在奥里恩身上。

瑟尔表情严肃：“偷吃厨房的食材，难道是它太饿了？”

“我也想过，但奥里恩还在养伤，它的每一餐都是我亲自确认的。而且它一直很乖，没有命令从来不乱吃人类的食物，今天这样抢着吃还是第一次。”

瑟尔拿着细梳给黑猫梳毛：“那就很奇怪了，狗的秩序感比猫还要强，更何况那是只受过专业训练的牧羊犬。”

楚生倒并不怎么在意那个小插曲，他完全秉持着一种过分溺爱小孩的东亚老家长态度。

既然它想吃，那就吃呗。

他和莫尔斯基又不是养不起，那毛孩子已经受过太多苦了，再训斥它有什么用呢。

瑟尔怀里的黑猫舒服地打了一个哈欠。

楚生抿着嘴唇，把右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它的鼻子附近，看它会不会讨厌他。

等他试探地差不多了，才问：“我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可以，它很温顺，也不怕生。”瑟尔直接把猫抱给他。

“呼，真可爱，我一进门就看见它了，如果你早告诉我你家有只猫，我早就来了！这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他的手虚虚地摸过它的皮毛，像对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

瑟尔把它养得很好，黑色的毛柔顺滑亮，像披了一层漆黑的绸缎，夜女神的面纱，这感觉和他摸奥里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它叫X。”

“哈，真酷。”和姐姐玩国际象棋的玛格丽特抬起头说了一句。

“X……X。真好啊。”

楚生低头去看X的眼睛，是和瑟尔一样的祖母绿。

X抽了抽鼻子，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居然主动增了上来，很快像个撒娇的小孩儿一样黏上了楚生。

它大胆极了，甚至敢直接舔他的手指，长长的尾巴不小心扫过旁边莫尔斯基的手臂，但很快就缩回来了，甚至还往楚生的怀里钻了几分。

“还没见它对谁这么热情过。”

瑟尔了解她的姑娘，下意识觉得有些反常，但是楚生……

她又不觉得楚生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怀疑自己的朋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也不愿意往不好的方向想。

也许他只是天生就受小动物欢迎？

“X真是好孩子，它这么黏人，真让我舍不得走了。”

黑色的小猫已经完全信任他了。它的肚皮朝上，身体舒展地铺在楚生怀里，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手腕和袖口，很快楚生身上就多了一层黑色的猫毛。

“我总不在家，它可能太寂寞了。”瑟尔只能这样理解。

“可能吧，这些毛孩子和我们一样也需要家人的陪伴。它的小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不是吗？”楚生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唉……我也很担心奥里恩，等它完全好了，我在市警署的工作也该结束了，到时候我就能好好陪它。”

“等局里的事情结束，你就要回学校继续读书了吧？”瑟尔问。

她是动物保护协会的成员之一，自然也希望奥里恩在新家可以幸福。

“嗯，虽然我还要忙学校里的事，但总归没有那么忙了……可能是下个月吧，我还要跟着导师出去一趟，说是什么海岛考察，那时候要连着好几天不回家。”

瑟尔立马明白了楚生的意思，原来他绕了这么大一圈只是在担心没人照顾他的小狗。

“这样吧，楚，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把奥里恩带到我这里。虽然我也有工作，但最起码有个照应。”

应对含蓄的方法就是打直球。

“真的吗？我当然相信你，但那太麻烦了吧。虽然莫尔斯基也要在学校忙他的毕业设计，但是他也应该可以吧，只要一个星期最少回来两趟。”

“这怎么能行？奥里恩会抑郁的，更何况它的伤还需要人照顾，家里没人教育也不利于改正它乱吃食物的习惯。约好了，在出发之前联系我吧，我们顺便为你送行，等你回来就能看见一只健健康康，乖巧听话的小狗了。”

瑟尔·艾库斯强势地做了决定。

每一种性格都是一体两面的，楚生温和细腻，富有同情心，而缺点就是优柔寡断，怕添麻烦。

然而她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麻烦。

关于黑色牧羊犬的说法她也知道，所以是万万不同意楚生把它送去宠物医院的。

“有朋友真好。”

楚生忍不住感叹，他低下头摸了摸X的耳朵：“X，乖孩子，你要有一个和你一样颜色的大伙伴做朋友了。告诉叔叔，你们会打架吗？”

瑟尔回答：“X对犬类很友好。”

楚生也保证：“奥里恩从来不追猫。”

沙发角的棋盘上，莫尔斯基和伊丽莎白一黑一白杀得不可开交，他的手指摩挲着王后的王冠轮廓。

他好像有点明白楚生要干什么了。

人类总是嘴上说着“我爱你”，但是心里面又会盘算其他的东西。

他说出的话是假的吗？

No.

他心里想的是假的吗？

No.

人类就是这种矛盾又复杂的生物，他们被矛盾滋生，又滋生矛盾，自私与伟大居然在他们的世界里可以并存。

太奇怪了。

莫尔斯基连输三局之后，玛格丽特拉走了伊丽莎白，建议大家再玩点别的。

瑟尔找到一副UNO牌。

玛格丽特对纸牌不感兴趣，主动请缨当起了验牌官。

“这样正好四个人，可以两两组队。”

伊丽莎白点点头，她无疑是今天的常胜将军。楚生和瑟尔也都参与进来。

先是抽牌，四张两个花色，抽到同色的是队友。

楚生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伊丽莎白，又看了看身旁的莫尔斯基。

这牌他们读大学时候都玩烂了，也不知道莫尔斯基这家伙能不能玩好。

纯私心来说，他是想和莫尔斯基一队的，各种理由……反正他不想花心思对付他。

可结果……

“好吧，福格，我们两个是一队。”

瑟尔把手里的红色1摊开，对应上莫尔斯基手里的红色10。楚生拿到的是蓝色6，伊丽莎白拿到的是蓝色9。

位置保持不变，莫尔斯基依然留在楚生身边。

但是因为新的游戏规则，他们暂时要站在对立面上了。

哈哈……只是游戏，游戏而已。

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楚生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胸口闷闷的，难道是刚刚被X踩的？那姑娘作为一只猫来说确实有点超重了。

或者，是因为全队智商最高的两个人组队了，他必输无疑？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他们两个联手，楚生只能指望伊丽莎白杀出重围了。

玛格丽特发牌的时候，楚生抱歉地看了一眼伊丽莎白，对方只是点点头回给他一个微笑，剩下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到趴在她肩膀上的玛格丽特那里了。

不行，这个妹控已经心不在焉了。

楚生的愿望从依靠伊丽莎白获胜，变成了他们两个不要输的太难看就行了，要不然他真的可能会玻璃心碎一地。

从莫尔斯基开始。

“红色6。”

伊丽莎白跟牌：“黄色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