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后悔问这种问题。

其实呢，他就是死鸭子嘴硬，和男人都亲过嘴互摸过了，也不愿意承认，依旧排斥得厉害。

但说到底莫尔斯基又不是人，跟这家伙较劲干什么呢。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除了那天晚上的事儿，我怎么就能把你招过来呢？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住呢？我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仪式啊。”楚生拿着一把狗毛梳，在莫尔斯基面前转了一圈给他看，“难道你馋我身子？”

莫尔斯基只是呵呵的笑。

“我长得也不如你好看啊？也不高，还偏瘦，骨头太多，经常头晕眼花，低能量一格电。”

“您觉得我好看不就可以了么。”

“我……”楚生一下子被他噎住了，“那你到底图什么啊？就……为了有趣？”

如果莫尔斯基真的是个人类，那楚生在这种条件面前感到自卑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了。

人都追名逐利往高远了看，谁会想着缠在一个穷学生身边呢？

“您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我觉得您很好啊。”

莫尔斯基把话题引回楚生身上。

“这……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不是没有信心，我这是谦虚，谦虚你明白吗？”

楚生讪讪地坐回来为小狗梳理那部分没有剃掉的毛发。

现在他们要一起生活了，无论它是什么样的，他都得尝试接受它那套胡搅蛮缠的逻辑。

莫尔斯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不说话了，只是乖乖坐在旁边看他梳毛。

楚生梳到肩背，才在小狗的脖子上找到一个项圈。

谢天谢地，他终于可以有个能称呼它的代号了，而不只是干巴巴的用“狗”、“小狗”和“嘬嘬嘬”叫它。

谁说名字不重要的？

莫尔斯基咧开嘴偷笑。

“Orion？”

他探过头来读，发音里带着机关枪一样的弹舌。

“猎户座，奥里恩。”楚生解释。

“我喜欢这个名字，小可怜猎户座。”

“嘿！别那样说它。”

它才不是小可怜！

楚生想到今天在宠物医院，那个女助手对他的提醒。

人们啊，从古至今就热衷于搞这种伐异活动，西方对女人的猎巫运动和同性恋死刑，到现在与日俱增的种族歧视和政治正确……连只毫不知情的狗都要由此受到这种狗屁不通逻辑的排斥和歧视，这世界疯了吧？

莫尔斯基很不服气：“您不讲理，您偏心它。您对我都没有这么温和过。”

“我只是太喜欢它了，福格，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想养一只小狗。”

小时候，他无数次在垃圾桶边看到连眼睛都没睁开的狗崽，还会用零花钱买香肠喂给路过家门口的流浪狗……

但是他一次都没有真的带一只回去，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了，它会先死在他手里。

那些房子算不上家，也没有人会在乎一只病狗的死活，小孩子也没有资格和傲慢的大人谈条件。

他都不用拿着一条狗的生命去试，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现在不一样了……

他决定救它，因为他也许，有家了。

就像在安慰和弥补小时候无能的自己一样。

他长大了，可以照顾他喜爱的东西了，他能对它负责了。

莫尔斯基听了他的话，翘起一边眉毛轻哼了一声。

“您想要一只狗？早知道我变成狗算了，您还能多宠爱我一点，口水滴在您身上，您是不是还要夸我可爱呢。”

他咬牙切齿地靠过来，甚至还对着楚生学了几声狗叫。

“汪汪汪～”

楚生一脸嫌弃。

“汪汪汪！”

“……你好奇怪啊，真的。”

“您是人，理解不了我的思维很正常汪！”

唉，人病了可以送去医院，狗生病了可以送去宠物医院，牛马病了可以送去兽医院，那这玩意儿病了该送哪儿治治？

喝中药能调理好吗？

还是说该请高人来家里看看了？

楚生深吸了两口气，又无奈又觉得好笑：“我其实挺喜欢你当人的，别再狗叫了好么，我真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嘿嘿，那您夸夸作为人类的我吧，您喜欢我哪里呢？”

楚生不想回答，他就一个劲儿学狗用脑袋蹭他顶他，楚生受不住了，被他一脑袋撞翻了压在地上，他没办法，捂着脸开始吹彩虹屁：

“我喜欢你的脸，比任何人类能创造出来的作品都要完美什么阿基米德弱爆了；我喜欢你的头发，阳光下柔顺蓬松根根分明富有光泽上一次看这种头发还是在游戏建模里；我喜欢你的身体，结实有力健美华丽符合人类的美学身高也让人羡慕死了尤其是对于我这种个子不算很高的人来说；我喜欢你的皮肤，匀称细腻手感好白里透红没有多余杂乱的毛发进化完美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想把你泡福尔马林里做成标本；我喜欢你的声音，性感柔和但又不失威严让人很有感觉非常对我胃口就是语言表达仍有瑕疵还有奇怪的弹舌但是这叫风趣幽默和特立独行……呼——”

楚生一口气说下来。

“OK！我说了这么多，我真的很满意，你对我很了解，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请你保持原来的状态好吗？我真的是个颜控，我都接受你了，别发出奇怪的声音了好吗？咱们两个，哦，还有奥里恩，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你们人类都是这样夸人的么，真奇怪。”

哇你个头，还不是你逼的？

“你明白就好。”

楚生无语地应了一句。

“所以您比起它，还是更喜欢我呗！”

莫尔斯基笑嘻嘻地凑过来用头蹭楚生的胳膊。

他不是海里的鱼变得吗？

怎么？

海里也有小狗，海狗？

“我真对你无语了！福格?莫尔斯基！你适可而止吧！”

楚生一把掀翻他坐起来，懒得和他闹了，再接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废掉了。

“你这家伙真莫名其妙！我怀疑普赖那家伙一上来就拉着我和我比来比去就是你这家伙教的！神经病！不管你了，我要去睡觉！”

楚生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等等……

他好像忘了，莫尔斯基还没收拾自己的房间。

但是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么大的狗，啊不，这么大的人了它自己看着办吧！

楚生重重地把门关上。

福格?莫尔斯基趴在矮桌上盯着那道薄薄的门板，细细回味起人类那佯装生气的样子。

只是这种程度的接触，它怎么可能就会满足？

沙发上的小狗睡得香甜。

看来它真的很喜欢这个新家，这么多天的颠沛流离，对于这只小狗来说太残酷了。

它选了楚生，这是最后的幸福。

莫尔斯基对着缩成一团的猎户座摇摇头。

它一遍遍告诫自己，千万不能伤害他们的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