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目的地出站时,她戴着一只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干净沉静的眉眼。刚走出闸机,便有一位身着通勤装的工作人员快步迎上,语气恭敬:
“您是苏老师吗?我是这边实验室来接您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候了。”
车子一路平稳驶入科研园区,工作人员领着裴知微穿过门禁,径直走进了实验所内部。
刚踏入核心办公区,一位身着白大褂、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主动朝她伸出手:
“苏老师,一路辛苦了,我是这边的项目负责人。”
简单寒暄几句,负责人便直言:“我已经让实验室其他人先离开了,方便您专心查看设备和数据,这边请。”
裴知微跟着负责人走进一间大型实验室,室内灯火通明,精密仪器阵列排开,低鸣的嗡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她径直走向中央那台停摆的核心设备,俯身翻看终端里的实时数据,光标在一行行参数间缓慢滑动,眉眼微微蹙起。
半晌,她直起身,指着一组略显微妙的数据流,语气平静却审慎:“初步来看,这里的参数存在细微的逻辑偏差,与前期模型推演不完全吻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配套的辅助设施,补充道:“仅凭此刻的数据还不够严谨,我需要留在这里搭建对照组,连续观测几天,排除环境干扰因素,才能最终定位症结。”
负责人闻言,当即爽快点头,脸上满是信任的神色:“没问题,这几天实验室全权交由您支配,所有设备、数据权限都给您开通,您尽管放手去做对照实验,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
忙到天色完全沉透,裴知微才做完最后一组对照实验的数据记录。她合上终端,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转身走出实验室。
夜色裹着园区里清冽的风,她沿着安静的林荫路步行回酒店。刷开房门时,室内只余床头一盏暖灯亮着。她随手将包往沙发一放,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仰头喝完,紧绷的肩颈才稍稍松弛下来。
刚坐定,终端便弹出一条实时推送的进度汇报,发送人赫然是商时序。
裴知微指尖微顿,点开细看。
整份报告排版规整,逻辑清晰,从设备运行状态、实时监测曲线,到异常预警记录、环境参数校准,每一项都标注得一丝不苟,甚至连她没有强制要求的波动趋势分析,都被他完整补充在内,数据收敛度远超她临行前的最低预期。
她原本以为,在她不在场的情况下,他能守住基本盘、保证实验不停摆便已足够,未曾想短短几小时,他不仅稳稳托住了全局,还在细节上做到了她未曾明说的严谨程度——那些她习惯自己把控的精细化处理,他竟凭着默契与惯性,一一补全了。
裴知微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停顿片刻,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商时序的执行力与分寸感,再一次超出了她对一个“合格副手”的预判。
这个人,总能在她以为已经摸清其边界时,又多交出一点意料之外的稳定。
次日一早,裴知微抵达实验室,仅用半天就顺利完成了对照组实验,数据规整无偏差。
她看着光屏上清晰的实验曲线,暗自思忖:干扰因素已全部排除,再做一天对照复核,就能精准锁定参数偏差的根源了。
裴知微刚走出实验室大厅,身后便传来一声熟悉又带着迟疑的呼唤:“裴知微?”
裴知微回头,是她的大学室友——许清栀。
裴知微停下脚步,安静地等许清栀走过来。
许清栀快步走到她面前,笑着开口:“裴知微,真的是你啊,刚刚看到我还不敢认,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