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微淡淡应道：“出差。”

许清栀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我们组参与的那个实验项目卡住好几天了，一直没进展，直接被叫停休整。刚还听同事说，所里特意从外面请了位大佬过来帮忙解决问题呢。”

许清栀耸耸肩，笑道：“反正现在项目停了，闲着也是闲着。你下午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裴知微想了想，自己晚上确实没有实验安排，便轻轻点头：“有空，可以。”

包厢里暖灯柔和，席间一时安静。

许清栀夹了一筷子菜，顿了顿，忽然笑起来，语气轻了几分：“说真的，以前在宿舍天天黏在一起，现在各忙各的，倒真的好久没好好聊过了。”

她抬眼看向裴知微，眼神里带着点怀念：“那时候天天熬夜赶作业，周末一起窝在图书馆楼下吃小吃，现在想想，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裴知微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许清栀轻轻叹了口气，“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一毕业就各奔东西了。以前觉得毕业遥遥无期，现在……”她摇摇头，笑了笑，“好久没联系了。”

裴知微听着，想起大学时许清栀对自己很亲近，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

“以后有事也可以联系我。”

许清栀摆了摆手，笑着打住话题：“好啦好啦，不聊这些旧事了，怪伤感的。”

她好奇地看向裴知微：“对了，你现在在哪个单位工作呀？”

裴知微说了那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名字。

许清栀眼睛一亮：“真巧！我们上一届的学长商时序也在那个实验室，他毕业之后考进去了。你还记得不，当年物理系的老师总拿他当例子，上课动不动就夸，可风光了。”

说到这儿，许清栀故意端起架子，皱起眉模仿起当年物理系老教授的口吻，慢悠悠开口：

“你们都要向商时序学习！做题要严谨，实验要扎实，别总马马虎虎混日子，将来才能真正做出点成绩来！”

话音一落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场：“你看我学得像不像？那时候老师天天把这话挂嘴边，我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裴知微眼底轻轻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轻松愉快的往事，轻声应道：“记得。”

许清栀好奇地看向她：“那你在实验室里，有没有见过商时序啊？”

商时序吗？

裴知微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地轻抵杯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掠过无数碎片——实验室里精准如仪器的操作、光屏前专注锐利的眉眼、被撞见批注合集时慌乱的躲闪、近来近乎刻意的回避，还有昨日终端里那份规整得超出预期的实验汇报。

那些在严谨规程之外频频出现的异常波动，那些藏在冷静表象下难以捉摸的在意，像一组始终无法完全拟合的数据。

杯沿漾开的细碎波纹，与脑海里悄然浮现的他发在终端屏幕上那份超乎预期的汇报渐渐重合。

片刻后，她轻声应道：“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