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声三唱,天色微明,晓色染透窗纱。客栈之内,赴考士子皆已起身,整衣冠、理笔砚、检书卷,人人神色端凝,不复平日闲散。便是素来性子跳脱的张茂,也缄默不语,逐一清点行囊,眉宇间尽是沉肃。
沈清辞夙兴已毕,一身素布常服,洁净齐整。她将文房器具、干粮清水一一纳入书箱,指尖轻按袖中平安符,凉意微触肌肤,心底却安定如山。略用早膳,她神色恬淡,不见分毫惶乱,自有胸有成竹的从容。
沈鹤年与陆父早已在外等候,再三叮咛入场规矩,嘱众人凝神静气,细读题意,切勿浮躁落笔。一行人随人流缓步前行,愈近考场,气氛愈是森严,市井喧嚣渐息,唯闻步履沉沉,与压抑的呼吸相融。
考场外士子云集,兵卒持刀守卫,面色冷峻,逐一审验身份、搜查行囊,严防夹带舞弊之弊。众人列队静候,多有面色发白、指尖生凉者,难掩心头忐忑。陆知予紧攥笔囊,气息微促,仍强自镇定;张茂抿唇不语,掌心浸汗,步履略显滞重。
沈清辞立在队中,身姿挺直,目光澄明如水。望着朱门森严的考场,她深吸一口气,摒除万般杂念,心间只剩满腹才学与一腔笃定。待到核验之时,她从容上前,礼数周全,顺利过关,缓步踏入考场。
考场内宽敞规整,号舍分列成行,彼此隔绝,互不惊扰。每间狭小,仅容一桌一椅,四下寂然无声,满是肃穆沉凝之气。空气中浮着墨香与纸香,混着几分沉闷,静可闻针。众人寻得各自号舍,依次落座,静候考官发卷。
主考官身着公服,神态威严,朗声宣读考场规诫,声震四壁。宣诫完毕,差役捧卷分发,白纸黑字落于案头。沈清辞接卷在手,先凝神通读全篇,理清文脉思路,方提笔蘸墨,从容作答。
经义诸题,皆是她朝夕诵读、烂熟于心的典籍要义。她落笔行云,挥毫流畅,字迹工整秀雅,行文谨严有度,不疾不徐,字字扎实。既不炫弄文采,亦不疏漏要义,数载寒窗功底,尽现笔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