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微熹,晨雾如轻纱笼着清溪村,四下尚浸在薄寒之中。沈家院门轻启,一声细碎吱呀,划破了晨间静谧。
沈清辞一身素布衣裙,负书箱立于阶前,箱中盛着笔墨典籍,更藏着数载寒窗心血。父亲沈鹤年手提行囊随行,祖母与母亲倚门相望,眉眼间缠满牵挂,眼眶微润,却只温声叮嘱,句句关切,不肯露半分愁绪,生怕扰了她的心绪。
“娘,祖母放心,我定会保重自身。”沈清辞敛衽行礼,将母亲递来的锦帕收入袖中,又轻轻按住贴身的平安符,指尖触到细密针脚,暖意漫遍心底。
不多时,巷口脚步声渐近,陆知予与张茂整装赶来。二人虽难掩忐忑,神色却愈发坚定,皆是奔赴前程的模样。陆父牵着驴车等候在旁,车辕整洁,行囊妥帖,笑着招呼众人动身,赶早路而行,晌午便可抵城。
几人依次登车,驴车碾过青石板,缓缓前行。晨雾渐散,家人的身影愈发模糊,最终隐入村舍林间。沈清辞收回目光,端坐如常,心底沉稳,无半分慌乱。
春日郊野,景致清和。残雪消融殆尽,田埂嫩草抽芽,道旁野花初绽,瓣上晨露晶莹。风过处暗香浮动,溪水破冰流淌,叮咚作响,林间鸟鸣清越婉转。一路风光清朗,扫去了临行前的几分紧绷。
张茂性子直率,一路念叨考场事宜,难掩紧张,絮语反倒冲淡了车内沉寂。陆知予早已褪去富家娇气,性子沉稳了许多,时而开口宽慰同伴,时而与沈清辞探讨经文要义,句句皆是共勉。沈鹤年端坐一旁,时不时提点考场禁忌,叮嘱众人遇事静心,切莫心浮气躁。
日头升至半空,一行人终于抵达县城。远远望去,城门巍峨,青砖厚重,透着几分肃穆端庄。城内人头攒动,市井繁华,商铺鳞次栉比,酒旗临风飘摇,叫卖声、车马声交织错落,汇成热闹人间烟火。这盛景与村落的静谧截然不同,却处处藏着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