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残雪,簌簌掠过寂静村落,隆冬严寒,已至极致。天地一片素白,河水冻彻冰封,枝头不见半点绿意,四下冷清寂寥,唯有私塾灯火,夜夜长明,暖透一室寒窗。
考期渐近,时日愈发紧迫,私塾众学子无不绷紧心弦,就连平日嬉闹之人,也尽数收心定性,埋首书卷,不敢半分懈怠。先生更是加紧督学,除了日常精讲经义,更遍寻历年真题,命众人反复习作,再逐题批注讲解,倾授应试技巧。
沈清辞依旧勤勉如初,作息分毫未乱。鸡鸣破晓,天色微亮,她便起身晨读,借着晨光朗声诵读;白日听课一丝不苟,笔记记满厚厚册子,但凡有半分疑惑,必追着先生问透,绝不留疑难过夜。
入夜寒气更盛,呵气成霜,她守着一盏孤灯,手边温着热茶,一遍遍默写经文,一篇篇撰写策论,写罢便对照典籍细批,查漏补缺。指尖冻得发紫僵硬,便哈气搓揉片刻,稍缓寒意,又伏案提笔,不肯多歇半分。
祖母心疼她操劳过度,日日变着法子做些暖胃热食,夜里也悄悄添炭,把屋内烘得暖意融融。母亲则将她的衣物浆洗洁净,细密缝补破损边角,打理好一应家事,让她全无后顾之忧,专心治学。
父亲沈鹤年更是倾尽所能,翻出自己早年苦读的古籍、亲手手抄的应试心得,细细整理妥当,尽数交予她。闲时便陪她温习,抽查背诵,偶尔讲些考场规矩见闻,让她提前熟稔,免得到时临场慌乱。
家人的疼爱与扶持,如同冬日暖阳,一点点渗入心底,驱散严寒疲惫,更给了她一往无前的底气。她深知,自己肩头担着的,不只是一己前程,更是全家期盼,半分马虎不得,一丝松懈也不可有。
陆知予与张茂始终相伴左右,三人成了私塾里最动人的光景。白日同堂听课,课间共研难题,傍晚结伴归家,路上仍在复盘当日所学。遇上晦涩经文,三人一同推敲参悟;写到棘手策论,便互相点评修改,彼此打气勉励,无人肯轻易掉队。
陆知予褪去富家娇气,性子日渐沉稳,能沉心苦读,学问一日千里;张茂虽资质平平,却胜在踏实肯干,笨鸟先飞,日积月累,也补上了诸多短板。三人亦师亦友,互相成就,私塾学风,也因此愈发浓厚端正。
先生看在眼里,欣慰万分,时常在课堂上夸赞三人,勉励其余学子效仿看齐。他望向沈清辞的目光,满是期许,私下也曾叮嘱,此次应试,她功底最厚,最有望拔得头筹,只需稳住心神,正常发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