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望去，满场士子神态各异。有人奋笔疾书，片刻不停；有人蹙眉凝思，久久难下一笔；有人额角渗汗，神色焦躁难安。陆知予正襟危坐，全神贯注，一笔一画写得郑重；张茂初时局促，待心神安定，亦渐入佳境，依平日所学，稳步答卷。

光阴缓缓流转，日光穿窗而入，斜照卷上，暖意微漾。沈清辞专心答卷，物我两忘，将平生所学尽数倾注笔端，不闻外界分毫声响。腹中饥馁，便取干粮细嚼；喉间干渴，便饮清水几口，分毫不敢耽搁。

待到策论一题，她更是从容铺陈，引经据典，条理分明，立论端方，既有书卷底蕴，亦存少年风骨。落笔之时，心无旁骛，只凭真才实学，不负灯窗苦读之勤，不负家人殷殷期盼。

夕阳西垂，暮色渐合，终场铜锣一响，划破满场沉寂。考官高声传令停笔，众人齐齐搁笔。有人长舒一气，如释重负；有人满面愁容，心神不定；有人神色淡然，波澜不惊。沈清辞细细核查试卷，确认无误，叠放齐整，起身交卷，步履从容走出考场。

晚风轻拂，凉意袭人，吹散了考场内的沉闷压抑。陆知予与张茂相继而出，二人皆是一身轻捷。张茂挠头一笑，愁绪尽散：“总算考完，无论结果如何，我已竭尽心力，了无遗憾。”陆知予也舒开紧蹙的眉头，望着沈清辞，眼底满是敬佩。

沈鹤年与陆父早已在门外等候，见三人神色平和，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二人并不多问答卷详情，只引众人返回客栈，备好热食热汤，令三人好生歇息，消解连日紧绷的疲累。

夜色渐深，繁星缀空，清辉漫洒窗棂。沈清辞独坐窗边，仰望星河耿耿，心境澄澈安然。一场应试，至此落幕，她已倾尽全力，无愧于心，亦不负平生所学。得失荣辱，皆付浮云，只静待放榜之日，愿寒窗不负，耕耘有果，万里风尘赴考，终得佳音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