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泥泞,陆知予终于忍不住发问:“他先前那般对你,你为何还要帮他?”
沈清辞停下脚步,任由雨水打湿衣襟,缓声道:“同窗一场,若是日日针锋相对,耽误的是我自己的前程。我读书是为了科考,为了护住家人,不是为了与人置气。他不过是被宠得骄纵了些,本性并不坏,退一步,大家都能安生。”
陆知予听罢,心中豁然开朗,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瞬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他一直知晓好友聪慧,却不知她竟有这般胸径,不记仇怨,只着眼大局。
自那日雨中相助起,私塾里的暗流彻底平息。张茂非但再未找过沈清辞的麻烦,甚至在平日里,还会下意识地维护她。某日有同窗私下议论沈清辞家境寒酸,他竟当场呵斥回去:“人家是凭真本事读书,你们这般嚼舌根,不觉得丢人吗?”
其余学子见张茂都转变了态度,也纷纷放下偏见,平日里遇到课业难题,竟也有人鼓起勇气向沈清辞请教。沈清辞从不藏私,讲解得条理清晰、浅显易懂,日子一久,她在私塾里的人缘愈发和睦,先生对她的器重也更上一层楼,甚至默许她自由取用私塾的库存纸笔。
与此同时,沈家的日子也愈发殷实。沈清辞借着课余,教乡邻改良省柴灶、密封存粮,换来不少银钱粮食。加之祖母与母亲日夜搓麻编席,拖欠的束脩终于凑齐。她亲自将银两送到先生府上,礼数周全,态度恭谨,言语间更是感恩,这份踏实与稳重,让先生越发看重。
雨过天晴,暖阳重新洒向大地。私塾里书声琅琅,同窗之间和睦融融。沈清辞坐在书桌前,握着手中的笔,在麻纸上写下工整的字迹,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满是平静与坚定。
她不耍心机,不仗权势,凭着一份勤勉,一份隐忍,一份坦荡,在这小小的私塾里,稳稳地站稳了脚跟。科举之路虽长,但她已在这一步,走得稳,走得正,走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