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天气愈发寒冷，北风卷着碎雪沫子刮过清溪村，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守着灶台取暖。沈家的省柴灶火力持久，屋里比别家暖和不少，缸里存粮充足，再也不用像往年那般缩衣节食、忍饥挨饿。

沈清辞索性减少了外出拾柴的次数，把大半时光都扑在读书练字上。那块被划得满是痕迹的青石板，成了她最趁手的文具，木炭在石面上划过，留下的字迹从最初的稚嫩生硬，慢慢变得沉稳周正，隐隐有了几分风骨。

这日午后，难得放晴，暖阳透过云层洒下来，驱散了几分寒意。沈清辞抱着石板坐在院门口练字，笔尖起落间，全是近日新学的字句，专注得连脚步声靠近都未曾察觉。

来人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穿着半旧的洗得发白的棉袍，身形瘦弱，怀里紧紧捧着一本完整的《三字经》，边走边小声诵读，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却也藏着寄人篱下的怯懦。

这少年是村里私塾先生的远房侄子陆知予，父母早逝后便投奔叔父度日，平日里只能在私塾外旁听，没法正式入学。他性子温和良善，从不跟着富家子弟欺压乡邻，路过沈家时，瞥见石板上的工整字迹，脚步猛地顿住，眼底满是惊艳。

“你的字写得真好，比私塾里正式入学的同窗写得都端正。”陆知予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腼腆，眼神纯粹无半分鄙夷。

沈清辞抬头看他，见他神色坦荡，便放下手中木炭，淡淡回道：“不过是胡乱临摹，比不上正经跟着先生学的。”

“绝非胡乱写的，笔画力道、间架结构都极规整，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陆知予快步走近，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三字经》递过去，“我这本是完整的，你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借你读，先生讲的字义，我也可以转述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