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脸色沉了下来,瞪了王二一眼,他本就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乡里,只是被王二缠得没法。沈清辞见状,顺势又道:“里正伯伯,我爹沈鹤年自幼体弱,家里全靠祖母和母亲撑着,日子本就艰难,哪敢侵占旁人田地?若是乡邻有误会,说开便好,只是日后还望莫要听信谗言,让我家平白受委屈。”
她句句得体,既给了里正台阶,又点明了沈家的难处,顺带敲打了王二。里正顺水推舟,呵斥了王二几句无事生非,又叮嘱乡邻互帮互助,便转身离开了。王二丢了脸面,恶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也灰溜溜地走了。
院门关上,沈老太悬着的心才放下,拍着沈清辞的手叹道:“我的大郎真是长大了,能给家里撑腰了。”林氏也红着眼眶,既心疼又欣慰,沈鹤年站在一旁,看着挺拔的儿子,眼底满是愧疚与骄傲。
“守住田只是暂时安稳,把日子过扎实,才是长久之计。”沈清辞转头望向灶房那座塌了半边、烟火倒灌的旧土灶,眼底闪过考量,“这灶膛太敞,柴火烧不旺还浪费,冬日屋里也暖不透。我改改灶型,不用花一文钱,只用黄土碎砖就行,能省一半柴火;家里存粮容易发霉,回头把陶罐晒干,铺层草木灰密封,粮食就能放得久,不浪费口粮。”
这些法子都是她结合农家现状琢磨的,绝非虚浮的奇技淫巧。午后日头暖和,她便拉着沈鹤年打下手,和泥、垒砖、修灶膛,一点点收窄灶腹、加砌回风槽,把灶口调低防倒烟。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座紧凑利落的新灶便砌好了,灶面抹得平整,看着就结实好用。
林氏点火一试,火苗旺而不窜烟,煮粥速度快了不少,柴火只用了原先一半,当即喜不自胜:“这灶太好用了,大郎真是个有心的孩子。”沈老太摸着温热的灶沿,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笑意。
沈清辞又把陶罐清理干净,铺草木灰密封存粮,彻底解决了粮食霉变的难题。忙完这一切,她掏出那本残卷《千字文》,借着暖阳继续认字,指尖在泥土上一笔一划写得坚定。
秋风掠过茅屋檐角,卷走了积攒许久的压抑困顿,沈家的烟火气,反倒比往日更浓了几分。沈清辞站在院中,望着渐渐西斜的暖阳,掌心的残书书页贴着心口,眼底的坚定更甚。寒门路难行,但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读书、持家、护亲,这条改命之路,终究能走得通、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