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只有八岁,身形却挺拔,眉眼间的沉稳气场,反倒让王二愣了神。以往沈家见了他都是躲着让着,今日这小崽子居然敢顶嘴,王二顿时恼羞成怒,抬脚就要踹柴门:“你个小崽子,还敢教训我?看我不收拾你!”
“王二!”沈老太拄着拐杖快步走出,拐杖重重顿在地上,眼神凌厉,“你敢动我大郎一下,老婆子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跟你没完!沈家再穷,也由不得你撒野!”
沈老太在村里也算年长,平日里虽低调却从不受人拿捏,王二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里犯怵,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放狠话,说要找里正说说沈家占田的事。
院门内,一家人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林氏红了眼眶,哽咽道:“都怪咱们家太弱了,才让人这么欺负。”
沈清辞扶着祖母,掌心微微用力,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唯有变强,唯有科举出头,才能护住家人,才能让这些欺辱之人低头。眼前的刁难,不是阻碍,是逼她前行的鞭子。
“祖母,娘,爹,别怕。”她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今日他敢欺我们,明日我就让他不敢仰视。从今日起,我白日拾柴、帮家里干活,夜里借着月光识字,书本的事,我今日就去村里打听,总有办法。”
饭后,林氏和沈老太去纺线,沈清辞背起竹筐,拿着柴刀出了门。她没有去常去的山坡拾柴,而是绕路往村东头走去——村里的老秀才告老还乡,住在村东头的土坯房里,听说家中有不少旧书,是整个清溪村唯一识字的读书人。
秋风吹过田间,卷起几片枯叶,沈清辞踩着坑洼的村路,背影挺拔而执拗。她知道,找老秀才借书绝不会一帆风顺,无钱无势,必然要看人脸色,可这是她书路的第一步,哪怕碰壁,也必须走下去。
走到老秀才院门外,她刚抬手准备敲门,就听见院内传来呵斥声,紧接着,一本破旧的线装书被扔了出来,摔在她脚边,书页散落。院内的声音带着鄙夷:“想借书?穷酸小子也配读书?滚远点,别污了我的院门!”
沈清辞弯腰,缓缓捡起那本残破的书,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眸底没有屈辱,只有势在必得的坚定。她没有争辩,也没有离去,只是静静站在院门外,背脊挺得笔直。
这世道不给女子路,不给寒门路,那她就偏要撕开一道口子。哪怕只有一本残书,哪怕无人教导,她也要把这条路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