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说,“如果我走了,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闹了?”
沈清辞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怕,不是怕那些人,是怕她。
“你想走吗?”
他摇头。“不想。”
“那就不走。”
“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辞的声音很平,“你不是麻烦。你是阿予。”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姐姐,”他说,“你蹲着不累吗?”
沈清辞站起来。她站得太快了,眼前黑了一下,扶住了门框。阿予赶紧站起来,扶住她的胳膊。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站久了。”
阿予看着她。他的眉头皱起来了,像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椅子旁边,按着她坐下来。
“姐姐,你坐着。”他说,“你不要站了。你昨天一夜没睡,前天也没有睡。你一直不睡,会生病的。”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但背挺得很直。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胳膊,没有松开。
“阿予,”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的脸红了。“没有。就是——就是不想让姐姐生病。”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红红的耳朵上。
“阿予,”她说,“明天他们还会来。你怕不怕?”
他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姐姐在。”他的声音很轻,“姐姐在,就不怕。”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有躲。
那天晚上,阿予没有回自己屋里。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沈清辞门口,背靠着门板。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
“姐姐,”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他顿了顿,“姐姐,今天那个人说的玉佩,我身上有吗?”
沈清辞的手指紧了一下。她想起空间里那块玉佩,刻着“玄阳”的。阿予不知道。她从来没有给他看过。
“没有。”她说。
“哦。”他的声音有点失望,“那他说错了。”
“嗯。他说错了。”
门外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他的声音。
“姐姐,你骗人。”
沈清辞没有说话。
“你骗人的时候,会沉默一下。”他的声音很轻,“我听见了。”
沈清辞闭上眼睛。她听见门外有很轻的呼吸声,均匀的,平稳的。他没有睡着,也没有再问。
“阿予,”她说,“你身上没有玉佩。但是有一块玉佩,跟你有关。”
“在哪里?”
“在我这里。”
“姐姐帮我收着?”
“嗯。”
门外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就给姐姐收着。”他说,“我的东西,都是姐姐的。”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听见门外有翻身的声音,然后安静了。阿予睡着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块玉佩,刻着“玄阳”的,和今天陈伯衡手里那块“承天”。两块是一对。一块在他手里,一块在她手里。她把它们放在一起过吗?她不记得了。
她翻了个身。明天,他们还会来。她不怕。她从来不怕。但阿予怕。他怕的不是那些人,是怕给她添麻烦。她想起他说的话——“如果我走了,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闹了?”她想起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种认真。他是真的想过。是真的愿意走。为了她。
她翻了个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明天,她要让那些人知道——阿予不会走。他不会走,她不会让他走。谁来了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