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筑城予卿 > 第42章 寻亲之路

第42章 寻亲之路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四十二章寻亲之路

沈清辞站在弟弟床边,看着他的脸。青灰色的,嘴唇发黑,眼窝深陷,像一盏快要灭的灯。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黑色的纹路从手腕爬出来,沿着小臂,沿着肘弯,一直爬到肩膀,离心脏只有一拳的距离。

“辞儿,”温氏站在门口,声音在发抖,“他还能活吗?”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前世末世里,被感染的人,黑线爬到心脏就没了。她见过太多,多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难受了。但现在躺在床上的是她弟弟,是她这具身体的弟弟,是小时候跟在她后面跑、叫她姐姐叫得很大声的那个孩子。

“能。”她说。

温氏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娘,”沈清辞转过身,“去收拾东西。我们走。”

“走?去哪儿?”

“回家。回县城。”

温氏愣了一下,看了看床上的儿子,又看了看沈清辞。“他这样——能走吗?”

“能。我来想办法。”

温氏没有再问。她转过身,走了。沈清辞站在床边,看着弟弟。阿予站在门口,看着她。

“姐姐,”他轻声说,“明昭会没事的。”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株雪凝花——白色的花瓣,薄得像纸,是她从道观附近的崖壁上采的。一直用空间养着,每天浇一点水,放在那个能加速生长的格子里。它活着,花瓣还是白的,叶子还是绿的。她把它放在弟弟枕头旁边。

“阿予,”她没回头,“去叫赵铁柱备车。要稳的,不能颠。”

阿予转身跑了。他的步子很快,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猫。

沈清辞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弟弟的手。他的手很瘦,骨节硌人,指尖冰凉。她握了很久,久到手指都酸了。

“明昭,”她轻声说,“姐姐来了。”

他没有反应。呼吸还是很轻,轻得像要断掉。

赵铁柱把车备好了。是一辆平板车,上面铺了厚厚的稻草,又铺了一层被子。沈清辞把弟弟抱上车,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枯柴。温氏坐在旁边,把弟弟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老太爷自己走上车,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他坐下来,靠着车板,闭着眼睛喘气。

“走。”沈清辞翻身上马。

他们出了城。城里的街道还是空荡荡的,那些红色的眼睛不见了,但空气里那股腐烂的甜味还在。阿予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刀,金色的眼睛盯着前方,像一只警觉的猫。

出城之后,路好走了一些。官道上还是到处是丢弃的东西——板车、包袱、鞋子、死人。沈清辞骑马走在车旁边,时不时看一眼弟弟。他没有醒,呼吸还是那么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阿予突然勒住了马。

“姐姐,”他没有回头,“前面有人。”

沈清辞策马走到他身边。前面的官道上,站着几个人。不是难民,难民不会站得那么直。也不是疫民,疫民的眼睛是红的。他们是壮年男人,手里拿着刀、斧头、棍子。七八个,站在路中间,像一堵墙。

“此路是我开——”领头的那个男人喊了一句,没喊完,看见了沈清辞身后的车,看见了车上的女人和孩子,看见了老太爷。他停了一下,又喊,“留下粮食和钱财,放你们过去。”

沈清辞看着他。他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像是被刀砍的。他身后那几个人,也都不是善茬,手里攥着家伙,眼睛盯着车上的包袱。

“让开。”沈清辞的声音很平。

男人笑了。“让开?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他回头看了一眼,树林里又走出来十几个人。二十几个,拿着刀,拿着斧头,拿着棍子,站在路中间,像一堵墙。

“姐姐,”阿予的声音很轻,“我来。”

沈清辞看着他。他已经下了马,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柄上缠着黑布。他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比那些人都矮,比那些人都瘦。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

“小心。”沈清辞说。

阿予没有回答。他已经走出去了。

领头的男人看见他,笑了。“派个孩子来?你们是看不起我——”

他没说完。因为阿予已经到了他面前。刀光一闪,男人的喉咙上多了一道口子。血喷出来,不是溅,是喷,像被人拧开的龙头。男人瞪大眼睛,手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倒下去了。

阿予没有停。他已经到了第二个人面前。刀光又一闪,第二个人也倒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的刀很快,快到看不清。每一刀都是咽喉,每一刀都是一刀毙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没有手软。

赵铁柱站在后面,手里的刀举着,但没来得及动。他看着阿予的背影,看着那些倒下去的人,咽了口口水。穆青禾也愣住了。她见过很多杀人的人,但她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孩子,瘦瘦小小的,站在二十几个壮汉中间,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像切菜。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有人开始跑了。他们扔下手里的家伙,转身就跑。阿予没有追。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刀,刀上滴着血。地上躺着八个人,有的不动了,有的还在抽搐。剩下的跑进了树林,不见了。

阿予转过身。他走回来,走到沈清辞面前。他的手上全是血,衣裳上也溅了血,脸上也有一道血痕。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全是疤的手指,骨节变形的手指。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太凶了?”

沈清辞看着他。一个杀了八个人的少年,站在她面前,问她是不是太凶了。她没有说话。她下了马,走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他的手在抖,血是热的,黏糊糊的,沾在她手上。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低下头,开始擦他手上的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指缝里的,掌心里的,手背上的。擦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擦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在发抖,“我自己来。”

“别动。”

他不动了。她擦完左手,擦右手。右手比左手血多,刀柄上的血蹭到掌心里,干了,不好擦。她用帕子蘸了一点水壶里的水,一点一点地擦。

赵铁柱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穆青禾也看着,她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怕,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好了。”沈清辞把帕子扔了,抬起头,“你救了我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