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于窟门外,徘徊着,面容并未展现,随风露出裙裾一角。
从衣着看,是那个今日替她开脱的清瘦女子。
墨璃心生疑惑,停住了脚步,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清音!”
有人呼喊,接着,窟门外的裙裾朝声音而去。
……
安押衙离去后,岑舟一直在原地站立,自远处望着洞窟,他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岑舟目光定在了清瘦女子身上,那女子一步三回头,似在紧张什么。
直至她隐入一窟中,身影消失不见。
岑舟虽心生疑虑,但他还是收回目光,自远处走入洞窟。
见墨璃竟也是一脸疑惑模样。
他复又想起方才那女子的紧张神情,思虑片刻,收了神色。
赵画官不知和随从又去了何处,早已不见踪影,如他的一贯作风。
岑舟无奈,对墨璃道:“此处修缮需要什么只管告知于我,我去替你寻来。”
“劳烦将军,此处尚需些胶汁和宣纸。”墨璃稍顿,抿了抿唇,又补充道:“若能再寻些人手来,便是更佳。”
壁画庞大,墨迹蔓延,她自知,要论自己是喊不到几人来协助修缮的,可独她一人实属费力,他既问了,那她的要求应是不过分。
“所需多少?”
“越多越好。”
岑舟离去时,目光落在了窟门的一角上,其上有些许暗淡且乌黑的痕迹,痕迹渗入黄土,并不起眼。
洞窟都是黄土,突然出现的污痕有些古怪。他蹲下身去,捻了一指污痕,放在鼻前嗅闻,是墨水的味道,应是水掺多了些,以至于味道并不浓重,与窟中壁画上被稀释的墨迹相符。
既然嫌犯将墨迹不小心滴落在此,那有墨痕的定不止这一处。
此人并非是个小心之人,故而所做必定处处留痕。
岑舟得了有用线索,便出了窟门,让方归去寻了些胶汁和宣纸来,又吩咐了数名将士按照墨璃的要求,将胶汁细细涂在被墨迹沾染的壁画上,再将宣纸层层沾附。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墨迹竟真转附到宣纸上了。
此等神妙技艺落了众人一阵轻叹。
此时,壁上情状已然大好,只需在被墨迹污染严重的地方重新补绘便可。
墨璃也难耐欣喜神情,向众人道了谢。
将近午时,安押衙才从三界寺中匆匆返回。
安押衙粗喘着气,“岑将军。”
“安押衙,寺中可有发现?”
安押衙恭敬道:“回将军,今日寺中香客甚众,下官将将凑齐了所有僧人,挨个进行了询问。”
“结果如何?”
“三界寺中的僧人都说未曾在昨日亥时至今日卯时出过寺门。”
岑舟蹙眉,“何出如此笃定之言?”
安押衙解释道:“回将军,皆因僧人共住于寮房中,数人同居一间房,些许动静都会引起他人警觉,故能互相作证。”
岑舟心中了然,不过这皆是他们‘一人之言’,一切尚需琢磨。
“岑将军,若是有人泼墨,此人手上乃至衣衫总会有沾染墨迹之处,何不直接查看?”
“你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此事尚需证据。”
如日中天,正是午饭时候,众人皆在埋头吃着,却只有一人心不在焉,是那个叫清音的女子。
她的眼神偶尔落到岑舟和安押衙的身上,等到两人与她相对视时,她却又装作无事发生地移开了眼神。
岑舟亦作随意之态,反而吩咐方归严格守好此处的人,又低声向安押衙道:“随我再去三界寺看看。”
三界寺并不算大,占地约五亩。岑舟同安押衙绕着三界寺走了整整一圈,引得安押衙不解问道:“将军,此为何意?”
岑舟没有回答,终于在眼前院墙下找到了另一处污痕,颜色、气味与窟门处那点乌黑痕迹一模一样。
而墙内正是寮房的位置。
岑舟望了望院墙,约有一人半高,“据你所查,此处的僧人可有能翻墙的本事?”
安押衙摇头,回忆着僧人们笃定的神态,道:“僧人们都互知底细,整日以念经修行为主,再者便是清扫寺院,绝对无人有能力从院墙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