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带?”
“嗯。”林浅说,“养了两年了,舍不得扔。”
顾沉没说话,打开后备箱,把东西一件件搬上去。
林浅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
“顾总,我自己来就行——”
“上车。”他打断她。
林浅只好上车。
车开到那个高档小区,停在地下车库。电梯上楼,开门,进屋。
顾沉把她的行李放在客厅。
“这间是你的。”他带她走到一间卧室门口,推开门。
林浅往里看——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朝南,阳光正好。
“之前是客房。”顾沉说,“没人住过。”
林浅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顾总。”
顾沉看着她,顿了一下。
“林浅,”他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顾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来客厅,我们谈谈。”
林浅跟着他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顾沉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那双黑眼睛,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林浅,”他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住过来吗?”
林浅摇头。
顾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我需要一个理由,让你留下来。”
林浅愣住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他顿了一下,“很久没有在意过一个人了。”
林浅听着,心跳得很快。
“我妈走之后,我就不太会跟人相处了。”他说,“后来跟着爷爷,他教我做事,没教我怎么对人。”
他看着她。
“你不一样。”他说,“你来了之后,我想对你好。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林浅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想,”他继续说,“如果你住过来,我就能每天看见你。每天知道你好不好。每天……”
他没说下去。
但林浅懂了。
“顾总,”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您是不是……”
她没说下去。
但顾沉替她说了。
“我喜欢你。”他说。
林浅愣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顾沉说,“我没喜欢过别人。但我知道,从面试那天起,我就想看见你。想听你说话,想看你画图,想知道你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让你住过来。不是因为想占你便宜,是因为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林浅坐在那儿,眼眶有点热。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同情、可怜、利用、交易。
唯独没想过这个。
“顾总……”她开口。
“叫顾沉。”他说。
林浅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顾沉,”她叫了一声,有点生涩,“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打断她,“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他站起来。
“房间你随便用。缺什么跟我说。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
他往门口走。
林浅站起来,叫住他。
“顾沉。”
他回头。
林浅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说:“谢谢。”
顾沉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然后他开门,出去了。
林浅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得很快。
窗外,阳光正好。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疤,想起面试那天他问的那个问题。
原来从那天起,他就看见她了。
---
那天晚上,林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认床,是脑子里太乱。
顾沉说喜欢她。
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那个每天给她送热水的人,那个会记得她工位旁包子铺塑料袋的人——他说喜欢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没人跟她说过这三个字。
外婆会说“乖囡囡”,妈妈会说“你要懂事”,同学会说“你好拼啊”。
但没人说过“我喜欢你”。
她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
她更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看见他的时候,心里会暖。
看不见他的时候,会想。
这算喜欢吗?
她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顾沉的微信:睡了吗?
林浅回:还没。
他回:明天想吃什么?我做早餐。
林浅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说不清的笑。
她回:随便,您做的都好吃。
他回:叫顾沉。
林浅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她回:顾沉。
他回:晚安。
林浅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摸着手腕上那道疤,想起今天他说的话——
“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但她知道,今天有人说了“喜欢她”。
这就够了。
---
第二天早上,林浅醒来的时候,闻到了香味。
她起床,开门,走到客厅。
厨房里,顾沉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回头,看见她。
“醒了?”他说,“过来吃早餐。”
林浅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煎蛋、培根、烤面包、牛奶。
顾沉把最后一份煎蛋端上来,坐在她对面。
“吃吧。”
林浅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煎蛋。
很好吃。
她抬头看他。
他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林浅低头继续吃,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这顿早餐,她吃了很久。
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她想让这个早晨,长一点。
再长一点。
---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