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舞池中央挤满了人,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汗味混着香水味,还有酒精挥发出来的甜腻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搅成一团浑浊的热浪。
江叙风已经坐下了,整个人陷在暗红色的丝绒沙发里,姿态慵懒而矜贵。
昏暗的灯光打在江叙风俊美侧脸上,他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酒杯,身旁坐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锁骨露了大半,整个人扭捏着想往他身上蹭。
“阿哥,你都好久没来啦。”
江叙风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Milo,别乱动。”
Milo脸色一僵,讪讪地收回了身体,却也没走远,只是缩在一旁,眼神依旧黏在江叙风身上。
这里的舞男都很喜欢江叙风,出手阔绰,小费一给就是好几百,只是年纪太小,不好下手,但架不住有人前赴后继地往上扑。
江叙风不再理会,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烧感。
他放下酒杯,视线无意识地飘向入口处。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沈郁青。
那人站在光影交错的边缘,与周遭的热闹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阿风,那是你朋友?”Milo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酸溜溜地问。
“关你屁事。”江叙风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沙发里。
不多时,沈郁青在周俞晨和庄意奇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风哥。”周俞晨熟络地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在江叙风旁边的空位上,顺手把庄意奇也拉了过来。
江叙风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示意沈郁青坐下。
沈郁青的目光在江叙风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身旁那个清秀的男生,然后面不改色地坐了下来。
庄意奇作为东道主,很快招来了服务员,他先点了单,接着将一份皮质封面的酒单推到沈郁青面前:“喝什么?今晚算我的。”
沈郁青低头,酒单上那些花哨的名字像天书一样,他一个也不认识,只觉得那些描述稀奇古怪的,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便。”
周俞晨立刻凑了过来,建议道:“这儿的莫吉托还行,不太烈,适合新手喝的。”
“那就那个吧。”沈郁青没什么意见。
“我要一杯威士忌,纯饮。”江叙风低头点了支烟。
周俞晨最后说:“我和叙风一样。”
服务员记完单子转身离开,庄意奇站起身,温声说道:“我去后台找人,一会儿就回来。”
“行,去吧去吧。”周俞晨摆摆手。
舞池那边的音乐换了一首,鼓点更密了,震得杯里的酒都在轻轻晃。
Milo还赖在江叙风旁边,手指绞着衣角,时不时偷瞄他一眼,见庄意奇走了,身子软若无骨地往江叙风那边歪了歪,声音甜腻:“阿风,还有一个小时就是我的场了,今晚我有新编的舞,你一定要在台下看着我哦。”
江叙风神色冷淡,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从钱夹里抽出一叠红票子,看也没看,直接拍在Milo的心口上。
“知道了。”
Milo满心欢喜地接过那叠钱,指尖触碰到江叙风温热的手掌,顺势就想整个人贴上去,撒娇道:“阿风你真好,等会儿结束了我去后台等你……”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骤然笼罩下来。
沈郁青不知何时挤了过来,硬生生插进了两人中间,他身形挺拔,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像一堵墙似的隔开了Milo伸过来的手。
Milo被挤得往旁边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仗着自己是这儿的老人,又刚收了钱,不甘示弱地仰起头:“你干嘛?”
沈郁青低下头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冷冷地反问:“你想干嘛?”
Milo被他这语气激得有点上火,干脆把话挑明了,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和江叙风上床,怎么了?你家住海边的啊,管这么宽。”
他觉得这人穷酸得很,估计连入场券都买不起,便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空气凝了一瞬。
周俞晨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看着Milo,又看看沈郁青,再看看江叙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江叙风闻言,动作顿了顿,他并没有因为这句露骨的话感到被冒犯,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他微微后仰,靠在丝绒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Milo那张的了脂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省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