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窜进脑子里的时候,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不过才巴掌大的小猫,竟然有这么畜生的人。
猫又叫了一声。
江叙风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脑袋。
小猫睁开眼睛,那只还没肿的眼睛看着他,瞳孔已经有点散了,但还是努力往他手心里蹭。
“操。”他骂了一声。
他把小猫轻轻捞起来,猫在他掌心里缩成一团。
它轻得吓人,比前几天更轻了,身上的骨头硌着他的手心,继续发抖,但没再叫了,像是知道有人来救它了。
江叙风站起来,抱着它往外走。
正好看见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来,他抱着小猫冲到马路边,直接站在路中间伸手拦。
出租车猛地刹住,司机探出脑袋骂:“找死啊!”
江叙风没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最近的宠物医院,快点。”他声音很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怀里那团血糊糊的猫,骂人的话咽了回去,踩下油门。
“十五分钟能到。”
江叙风没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猫。
小猫闭着眼,肚子微微起伏,呼吸很浅,他轻轻用拇指蹭了蹭它的脑袋,它动了动耳朵,没睁眼,看起来快死了。
“别死。”他低声说。
宠物医院的灯还亮着,江叙风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同学,您的猫怎么了?”
江叙风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我的猫,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被人虐待了。”他把猫轻轻放在台面上,“快死了,救它。”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赶紧往里跑:“张医生!张医生!”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把猫接过去,放在诊台上开始检查,他翻开猫的眼皮,看了看它的腿,又拨开皮毛看了看那些伤口。
“后腿骨折,耳朵被撕掉一块,身上多处外伤,还有内出血的可能。”他抬起头,“您发现的还算及时,要是再晚几个小时,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江叙风站在旁边,没说话。
张医生已经抱着猫往手术室走了:“需要立刻手术,您在外面等。”
走廊里很安静,江叙风坐在塑料椅子上,脑袋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想过养猫,养猫是一件麻烦事,但如果让这只猫继续流浪的话,它会不会又被人虐待,活下去都是难题。
手术室的门开了。
张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顺利,后腿已经接好了,外伤也处理了,接下来几天需要住院观察,如果恢复得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江叙风站起来:“多久能好?”
“骨折要养,至少一个月,您是它的主人吧?回去之后要注意笼养,不能让它乱跑,按时喂药,伤口别沾水。”
江叙风听着,点点头。
张医生看了他一眼,又说:“您去前台办一下住院手续,留个联系方式,过三天来接它。”
江叙风走到前台,填了一张表,在“主人姓名”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交钱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账单,两千三。
他扫了码,把手机收回去。
前台小姑娘把收据递给他:“您的猫真幸运,遇到您这样的主人。”
江叙风想说这不是我的猫,我就是路上捡的。
护士把猫从手术室推出来,准备送进住院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小猫忽然睁开眼,看见他,轻轻叫了一声,像是知道他是救命恩人一样。
然后它又闭上了眼,安心地缩在笼子里。
江叙风站在原地,看了它很久。
“我明天下午来看它。”
走出宠物医院,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把手插回兜里,慢慢往回走。
回去得给它买个笼子,还有猫粮,还有那个什么猫砂。
对了,还得给它起个名字,江叙风认真想了会儿。
蠢货?笨蛋?傻逼?
拿不定主意,他掏出手机给程途发消息:猫适合叫什么名字?是橘花猫。
对面回的很快:我靠,你养猫了啊!名字啊,我觉得不用太复杂,要不就叫旺财吧?多吉祥啊!要是觉得不好听的话,就叫大壮吧,希望他长的壮壮的。
江叙风发了个“滚”,手机锁上屏。
算了,就叫笨蛋吧,那么笨,连躲雨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