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出院当天它被装进一个透明的航空箱里,放在诊台上,身上还缠着绷带,后腿打着石膏,看见江叙风就开始叫,一声比一声急。
“恢复得很好。”张医生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伤口愈合得不错,再过两周就能过来拆线,后腿的石膏还得再打四周,回去注意别让它剧烈运动。”
江叙风低头看着笨蛋,笨蛋隔着航空箱的栅栏,拼命把脑袋往他手边凑,舌头伸出来舔他的手指。
张医生翻了翻手里的病历:“还有一件事,等它长大一点,可以考虑带它来做绝育,一般六个月左右就可以,对它的健康有好处。”
江叙风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要割蛋?”
张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用割蛋,它是母猫。”
江叙风低头看了一眼航空箱里的笨蛋。
笨蛋正趴在航空箱里舔爪子,浑然不知自己在被讨论什么。
“……哦。”
笨蛋居然没有蛋。
他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被舔湿的手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对了,它的名字叫什么?我们登记的时候需要填一下。”
江叙风沉默了两秒,考虑要不要换个名字,但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笨蛋。”
张医生低头在病历上写了两笔,写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他:“笨蛋?”
“嗯。”
“这名字……”张医生欲言又止,“真是有特点。”
江叙风没解释,把航空箱拎起来,往外走。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他直起身,往里面看了眼。
江宗伟坐在沙发上,西装还没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皱着眉看手机,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叙风身上,又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
“什么东西?”
江叙风没说话,把航空箱放在茶几上,拉开卡扣,笨蛋探出脑袋,怯生生地往外看了一眼。
“我问你话呢。”江宗伟的声音沉下来,“这是猫?”
“嗯。”
江宗伟盯着那只猫看了两秒,又抬起头看着江叙风,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开口,语气硬邦邦的:“你还有心思养猫?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头发乱七八糟的颜色,还打耳洞,成天在外面惹事,不学无术,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江叙风没理他,把笨蛋抱了出来。
笨蛋缩在他手心里,有点发抖,大概是感觉到了这个屋子里的气氛不太对,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它的脑袋,笨蛋慢慢安静下来,把脸埋进他掌心里。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江宗伟站起来,声音突然拨高。
江叙风放下笨蛋,漫不经心的开口:“今天你不用陪你那些小女友们吗?”
江宗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乱说什么!”
“轮到哪个了?”江叙风头也不抬,“我晚上尽量不出门,省得撞见,我嫌恶心。”
江宗伟站在那里,脸色瞬变,嘴唇哆嗦着,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重重地摔门出去。
笨蛋被那声巨响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想往航空箱里躲。
江叙风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他走了。”
-
郑伟没想到最大的黑马会是沈郁青,原本校领导都不看好他,一个贫困生,没有任何竞赛培训经历,能有什么本事。
结果奥数初赛拿了个第二,离第一名只差两分。
有人说是运气好,有人认为初赛题目简单,看不出真实水平。
校领导们很快达成一致:“决赛高手如云,能不倒数就不错了。”
决赛那天,考场设在市里的重点高中,外面拉着红色横幅,全省各校的尖子生挤满了走廊。
沈郁青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准考证,垂着眼等进场。
三个小时的考试,他没抬过一次头。
成绩公布是下午,沈郁青站在公示栏前,看着红色榜单。
第一名:沈郁青,临海三中
第二名:冯朕,临海二中
第三名:陈晓妗,临海三中
……
总分全省第一,满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属于意料之内的事情,就该是第一,抬腿打算离开。
“等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是沈郁青?三中的啊。”男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校徽上停留了一秒。
他往前逼了一步:“我第二,就差你两分,我不信你能考满分。”
沈郁青看着他,面色毫无波澜。
“所以?”
“所以我怀疑你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