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风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厕所一趟。”
薛亦然扭过头问:“咋了?”
“剪刀丢了。”
程途“啊”了一声:“丢厕所了?那赶紧的,别让打扫卫生的收了。”
厕所的门半开着,里面还是那股消毒液混着腐臭的味道,江叙风走进去,径直走向洗手池边。
空的。
瓷砖上什么也没有。
他弯腰看了看水池底下,又推开旁边几个隔间的门,挨个扫了一眼。
没有。
“找着没?”程途跟进来,探头往里面看。
江叙风站直了,盯着洗手池边上那个位置,他亲手把剪刀撂在那儿的。
“是不是被谁捡走了?”薛亦然凑过来,“这破玩意儿谁要啊……”
江叙风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比来时更快。
回到教室的时候,预备铃刚打完,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往外走,准备去礼堂参加开学典礼,江叙风穿过人流往后面走。
沈郁青还坐在那儿,低头收拾书包。
江叙风站在他桌边,没说话。
沈郁青抬起头。
对上他的视线,没躲,也没慌,就那么看着。
“剪刀。”江叙风说。
沈郁青眨了眨眼,表情困惑:“什么剪刀?”
江叙风抬手,手指点了点沈郁青的课桌桌面,一下,两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要是被我发现,你偷拿我的东西,你就死定了。”
江叙风的指尖还点在课桌上,指节弯曲,骨节分明,离沈郁青的手腕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沈郁青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他想像那只手掐住自己的下巴,用力一些,指节收紧,指甲陷进肉里,让他疼,让他无法逃脱,如果那只手能再往上移一点,扼住喉咙……
然后他抬起眼,对上江叙风的视线,轻轻眨了一下。
“好。”
江叙风收回手,插进裤兜里。
“让开。”
沈郁青侧过身,让出过道。
走到后门的时候,江叙风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同样说谎的下场也会很惨。”
然后他消失在门口的光里。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两个还在磨蹭的女生,经过沈郁青座位的时候,其中一个多看了他一眼,嘴角的伤太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沈郁青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本书装进书包,拉上拉链,然后把书包拎起来放在腿上。
等那两个女生的也走了,他才抬起手。
伸进校服口袋。
指尖碰到那把冰凉的剪刀,手柄上的纹路硌着指腹,他把剪刀掏出来,放在课桌上,低头看着它。
程途和薛亦然正等着江叙风,见他出来,程途迎上去:“找到了?”
江叙风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薛亦然小跑着跟上:“是不是真被打扫卫生的收了?”
“被人偷了。”
“谁啊?”
江叙风声音淡淡的:“转学生,就在他身上,或者书包里。”
程途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操?那要不要搜身?”
江叙风终于停下,不耐烦的回过头。
“搜什么搜。”他说,“先翻墙去网吧,等放学。”
程途和薛亦然对视一眼,没敢再问。
学校后门的围墙不算高,红砖砌的,墙头上插着几片碎玻璃,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江叙风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起跳,手撑住墙头用力一翻,整个人已经坐在了墙顶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碎玻璃蹭到的校服袖口,划了道白印子,没破,他随手拍了拍,翻身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没发出多大动静。
程途跟在他后面,跳下来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骂了一句:“操,这破墙。”
江叙风已经走出去几步,穿过一条巷子,再拐个弯,就是星河网吧,门口的招牌是新换的,蓝底白字。
他推门进去,吧台后面的网管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只伸出一只手:“身份证。”
江叙风把一张假的拍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