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是开学典礼,江叙风原本没想着在初三下学期开学第一天就动手的。
但那个转学生实在欠揍。
早上在教室里,那人隔着三排座位盯着他看,一动不动,像条蛰在暗处的蛇。江叙风瞪回去,他当没看见,江叙风用口型骂了句“看你妈”,他还是盯着。
盯了一上午。
“几点了?”
江叙风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午休快结束了,阳光照得人犯懒。
薛亦然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一点,回班不?”
江叙风没接话,点了下头。
他站直了,校服袖子还没放下来,小臂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走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厕所里那个人最后那个笑。
嘴角扯了一下,跟抽筋似的。
江叙风把那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推开楼梯间的门。
回到教室的时候,预备铃还没打。
江叙风从后门晃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最后一排的沈郁青。
那人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低头看书。
要不是他嘴角的红肿还没消,江叙风都怀疑刚才厕所那出戏是自己做的梦。
他盯着那人后脑勺看了两秒。
沈郁青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头来。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
江叙风抬手。
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中指。
然后他收回视线,从沈郁青的座位旁边走过去,校服袖子蹭过那人的桌角,带起一张草稿纸,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沈郁青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江叙风在中间的位置坐下,把腿伸直,往椅背上一靠,阳光从窗户斜进来。
他闭上眼。
脑子里却是那双眼睛。
死盯着他,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有病。”他低声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校服袖子里。
教室里嗡嗡响着,有人聊天,有人补作业,有人摆弄新发的课本,沈郁青把那张草稿纸捡起来,重新压在课本下面,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中间靠窗的位置。
江叙风正趴在桌上,脸侧着枕在小臂上,应该是睡着了。
沈郁青的视线停在那里。
那张脸长得实在太好,眉骨高,眼窝深,生得一双惹人注目的桃花眼,闭着眼的时候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唇色比常人略深一些,像是被烟熏过,又像是天生就带着那点欲说还休的红。
沈郁青垂下眼,把目光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课本,指尖在页脚轻轻捻着,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江叙风还是那个姿势,睡得很沉。
直到铃声把江叙风吵醒了。
他皱着眉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没流口水,然后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沈郁青把视线移回课本上,翻了一页。
程途和薛亦然坐在江叙风前排,两人是同桌,程途扭过头,悄声说:“风哥,开学典礼要不咱溜了吧?真没意思。”
薛亦然附和着点头:“就是,又没什么事,就听校长在台上念经,能念一下午。”
江叙风靠着椅背,眼皮都懒得抬,懒洋洋地点了点头:“行啊。”
他顿了顿,掀起眼皮看两人一眼:“想去哪儿?网吧?”
程途想了一下:“星河网吧怎么样,新开的,我之前路过看见里面机子全是曲面屏,现在班主任都在礼堂,没人查。”
江叙风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的时候校服下摆带起一阵风。
“走。”
余光里,后排位置有人抬起头。
他没转头去看,只是站在原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
空的,剪刀落在厕所了。
操。
“风哥?”程途已经走到前门,回头看他。
江叙风没动,过了两秒,他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光里那个人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