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手机。"我出来了。处理一些事。"

"什么事？"

沉默。

"克拉克，"路易斯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他越来越熟悉的、让他后颈发紧的语调，"你在瞒着我什么？我们是一伙的，记得吗？你、我、吉米。不管你在查什么，我可以帮忙。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克拉克打断她，"但我现在真的有事。明天报社见。"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我们是一伙的。*

他盯着那个黑色的屏幕，感到一种模糊的烦躁。不是愤怒，是那种……*你明知道对方在问一个不存在答案的问题，却不得不陪着她绕圈子*的疲惫。

路易斯想要的是什么？一个搭档？一个独家？还是——他不愿深想——那个她以为她认识的、那个"能干的大个子肯特"，和那个她追逐的、完美的蓝色身影，能奇迹般地重叠？

如果他现在飞回她家，敲窗户，说"嘿，其实我就是那个你追了大半年的外星人"——

她会做什么？

尖叫？大笑？还是那种记者式的狂喜，终于挖到了最大的独家？

然后第二天，在报社，她会怎么看克拉克·肯特？那个会撞翻咖啡、会在她讲笑话时慢半拍、会在她炫耀新鞋时真诚地说"很好看"的搭档？

*她从来没注意过那双鞋是红色的。*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三个月，她每天穿着那双鞋进出报社，而他——克拉克·肯特—— compliment 过三次。

她一次都没听见。

手机又震了。路易斯的信息：「明天见。小心点，克拉克。」

他关掉屏幕，靠回椅背。

*小心点。*

她是在关心克拉克，还是在担心失去一个消息来源？

这问题让他感到荒谬的疲惫。不是撕裂，只是……*错位*。她追逐的光芒，是他刻意铸造的假象；而她忽略的平凡，恰恰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他看向窗外，埃洛伊丝所在的那栋楼。

*而她在哪里？*

*她大概正在给阿瑞斯找水碗，或者检查古斯的伤口。她不会在想"超人"去了哪。她只是在想，怎么熬过今天。*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超级听力依然锁定着那个房间里的心跳。缓慢，有力，**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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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临时住所。

埃洛伊丝安顿好一切，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她需要决定下一步。

市政调查组不可靠，玛丽安·克罗斯自身难保。那片羽毛和上面的污染物，需要最顶尖、最不受莱克斯影响的分析。她自己诊所的设备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她的旧邮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韦恩企业慈善基金会"，标题是：「关于生物科技合作研究与独立验证平台的邀请」。

邮件措辞严谨正式，表示基金会近期启动了针对"新兴环境与生物健康挑战"的独立研究资助计划，旨在为身处复杂局势中的一线科研人员提供"不受商业或政治干扰的顶级实验平台与数据分析支持"。

邮件提到，基金会的科学顾问委员会关注到了大都会近期的事件，并对埃洛伊丝·肖医生已开展的工作和表现出的专业精神表示赞赏。

如果肖医生有需要深入分析但缺乏合适平台的生物样本，基金会位于哥谭的"生物安全四级独立实验室"可提供协助，所有分析将以完全匿名、加密的方式进行，原始数据与结论所有权完全归研究者本人。

邮件还谨慎地提及，鉴于肖医生近期可能面临的安全顾虑，基金会亦可协助安排"低调的临时工作场所与住所"。

落款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韦恩企业慈善基金会执行联络人"。

埃洛伊丝盯着这封邮件。

时机太巧了。

巧得让人警惕。

但邮件的内容——提供不受干扰的顶级实验室、数据所有权归属她、甚至安全支持——每一条都精准地击中了她当前最迫切的需求。这不是她主动寻求的帮助，而是对方"提供"的选择。

是陷阱吗？来自莱克斯的另一种试探？但用的是韦恩企业的名义，而且直接点明了"安全顾虑"和"独立验证"，这更像是一种……来自另一个方向、或许与莱克斯对立的势力的橄榄枝。

她想起克拉克偶尔提起的，韦恩企业与莱克斯企业在多个领域的竞争关系，以及哥谭那位传说中的布鲁斯·韦恩的行事风格。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或许不是一个"超级英雄"的援手，而是一个"商业对手"出于打击莱克斯、同时获取有价值科学数据的目的，而提供的"合作"。

这对埃洛伊丝来说，反而更容易理解和接受。这是一场交易，用她手中的样本和分析结果，换取对方提供的保护伞和科研资源。各取所需，界限清晰。

她没有立刻回复。她需要更多验证。但这是一个潜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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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莱克斯企业大厦顶层。

卢瑟看着屏幕上刚刚汇总的报告，脸上是玩味的笑容。

"我们的大个子记者，今天上午在兽医女士的公寓里待了三个小时，做清洁工。"他对阴影中的助手说，语气轻快，"真是感人。肯特先生对他的小兽医倒是真心实意。可惜，这份温情很快就要经受更残酷的考验了。"

他晃了晃酒杯，目光落在另一块屏幕上——那是超人昨晚在湿地和码头出现的监控画面，模糊，但足够辨认出那个红蓝身影。

"更有趣的是，"卢瑟眯起眼睛，"我们的'超人'似乎也在密切关注这位兽医女士。湿地、码头……两次现身，她都在现场附近。是巧合？还是我们这位外星朋友，对地球上的小动物产生了特别的……兴趣？"

他转向助手，笑容冰冷。

"不管肯特知道多少，不管超人在盘算什么，让他们都陷进去。感情是最好的诱饵，不是吗？"

"兽医已转移至新地点。另外，韦恩慈善基金会向她的一个次要邮箱发送了加密邀请。内容符合预期，提供实验室与安全支持。"助手汇报。

"哦？我们哥谭的'朋友'动作很快嘛。"卢瑟摇晃着酒杯，"果然，他不会放过任何给莱克斯制造麻烦的机会，尤其是当这个麻烦还可能带来有趣的技术数据时。很好，让兽医女士多一个'选择'，她的处境就越微妙，价值也越高。"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灯初上的城市。

"奠基仪式的请柬都发出去了吗？尤其是给委员会成员，还有我们亲爱的肖医生那份'特别邀请'？"

"已发出。肖医生的邀请通过委员会官方渠道加密发送，措辞恳切，表示理解她的安全顾虑，但希望她能以远程连线方式参与，委员会需要她的专业意见。并暗示，如果她坚持缺席，可能会影响委员会的公信力和调查的完整性。"

"完美。"卢瑟微笑，"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却又让她暴露在风险中。她若连线，我们能定位甚至监控。她若不来，就是'不专业'、'不合作'。进退两难，才是好棋子。"

他喝了一口酒，目光投向城市远方。

"还有两天。让所有演员就位。两位'女主角'——一位在聚光灯下为爱宣言，一位在阴影中手握关键证据。我们的英雄，你要如何兼顾？还是说，你终究会发现，所谓'全能'，在精心设计的抉择面前，不过是……"

他停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容冰冷而残忍。

"……无能为力的另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