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闪着克拉克的名字。埃洛伊丝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才慢慢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埃洛伊丝？”克拉克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一丝紧绷，“我刚听说……你还好吗？”
埃洛伊丝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卫生间昏黄的灯光在她颤抖的睫毛下投出晃动的阴影。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埃洛伊丝？”克拉克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焦虑透了过来。
“……在。”她终于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是更深沉的疲惫：“我刚从警局出来。吉米状态很差，笔录过程一团糟，佩里让我们都先回家。路易斯还需要留院观察，但吉米一个人应付不了后续手续，我得陪他处理完。你在诊所吗？我尽快过去接你。”
“不，”埃洛伊丝几乎是本能地拒绝，语气比她预想的更生硬，“我准备回家了。有点累，想一个人待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累了？头痛吗？”克拉克的声音立刻绷紧了，“我送你回去，或者……”
“克拉克。”她打断他，闭上眼睛，努力让声音平稳些，“真的没事。就是……想静一静。阿瑞斯和古斯在诊所陪我收拾，弄完就回公寓。我安全。你……你也忙了一整天，先陪吉米把事情处理好。晚上再说，好吗？”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心里掂量。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怎样，有没有泄露那份刚刚生根的、冰冷的怀疑。
更长的沉默。她几乎能看见电话那头，克拉克紧锁的眉头，还有他眼里那种她越来越熟悉的、被疲惫和某种沉重秘密拖拽的阴影。
“……好。”他终于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挫败，“那你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一声。锁好门。我……尽快联系你。”
“嗯。”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埃洛伊丝才慢慢放下手机。她靠着墙，滑坐到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古斯立刻靠过来，整个身子紧贴着她的小腿，那低沉而有力的呼噜声持续传来，像一股温暖稳定的电流，试图修补她崩裂的精神防线。
“走吧，”她低声说，像是说给它们听，也像说给自己，“我们回家。”
半小时后，公寓。
埃洛伊丝把钥匙扔在门边的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阿瑞斯跟在她脚边进来，熟练地走到水盆边喝水。古斯轻盈地跳上窗台，尾巴缓慢摆动，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公寓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和诊所的不同，诊所的安静是工作的、待命的；这里的安静是私密的、该让人放松的——可今晚，它只让她感到空旷。
她需要做点事。让手和脑子都别闲着。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半盒意面和一瓶酱。够了。她把食物倒进平底锅，打开炉灶。蓝焰窜起，锅里渐渐传来滋滋声和番茄酱的香气。
阿瑞斯喝饱了水，趴到厨房门口的地垫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古斯从沙发靠背跳下来，无声地走到厨房吧台另一端坐下，绿眼睛在昏暗的厨房灯光下像两汪深潭。
就在她拿起锅铲准备翻炒时——
“砰！”
一声闷响从楼下后门方向传来，不像是敲门，更像是重物撞击。
埃洛伊丝的手一抖，锅铲掉在灶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阿瑞斯瞬间弹起，耳朵竖起，喉咙里滚出威胁性的低吼，身体绷紧，面向通往楼下诊所的内部楼梯方向。
古斯的尾巴停止了摆动，整个身体以惊人的速度转向楼梯口，耳朵向后压成飞机耳，那双绿眼睛在瞬间收缩成两条细缝，里面闪过一丝……埃洛伊丝无法描述的、近乎捕食者的专注和冷意。
埃洛伊丝的手一抖，锅铲掉在灶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阿瑞斯瞬间弹起，耳朵竖起，喉咙里滚出威胁性的低吼，身体绷紧，面向通往楼下公共入口的内部楼梯方向。
古斯的尾巴停止了摆动，整个身体以惊人的速度转向楼梯口，耳朵向后压成飞机耳，那双绿眼睛在瞬间收缩成两条细缝，里面闪过一丝……埃洛伊丝无法描述的、近乎捕食者的专注和冷意。
楼下是这栋公寓的公共入口和后门。有人？
她的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她回来时确认锁好楼下的安全门了吗？记忆在紧张和疲惫中有点模糊。
紧接着，是金属被暴力撬动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楼下清晰传来！
有人在撬楼下的门！而她现在在二楼，唯一的出口是公寓正门，但必须经过公共楼梯间！
埃洛伊丝一把抓起灶台上的手机，手指发抖地按下了紧急呼叫快捷键——直接连通最近的警局。然后她冲向公寓门，想确认是否反锁，但瞥见门后那根备用棒球棍（克拉克留下的），立刻抓在手里，背靠着墙，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我已经报警了！”她用尽力气朝楼梯方向喊道，希望能吓退对方，“警察马上就到！”
撬锁声停了一瞬。
然后，变成了更粗暴的撞击！一下，两下！楼下门框碎裂的声音隐约传来！
阿瑞斯的咆哮几乎撕裂喉咙，它焦躁地在楼梯口徘徊，若非受过严格的“等待指令”训练，它早已冲下去。
“砰——咔嚓！”
木料彻底崩裂的声音！后门被撞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快速进入楼下诊所，不止一人。他们没有立刻上楼，似乎在快速搜索一楼。埃洛伊丝能听见柜子被推开、物品落地的声音。他们在找什么？找她？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转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埃洛伊丝握紧了棒球棍，金属柄冰冷刺骨。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厨房——灶台上的火还开着，平底锅里的意面在滋滋作响，开始冒烟……
第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穿着深色冲锋衣，戴着滑雪面罩，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他动作迅捷专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二楼客厅，瞬间锁定了厨房门口持棍的埃洛伊丝。
“别动。”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而冰冷，枪口稳稳指向她，“放下东西，跟我们走。不反抗，不受伤。”
第二个袭击者紧随其后出现在楼梯口，同样装束，手里没拿枪，但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封住了埃洛伊丝可能逃向公寓正门的路线。
阿瑞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全身肌肉绷紧，挡在埃洛伊丝和第一个袭击者之间，利齿外露，喉咙里滚动着死亡的警告。
“让狗退开。”持枪者命令道，枪口微微下移，对准阿瑞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蹲在吧台上的古斯，动了。
它不是跳下来，而是以一种几乎违背物理定律的、快得只剩下橘色残影的速度，从吧台边缘“射”了出去，目标不是袭击者本人，而是他们头顶上方、公寓客厅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
烟雾报警器旁边，是一个老旧的、连接着整栋楼消防管道的喷淋头阀门——这栋老建筑每层都有独立的消防系统。
袭击者的注意力被阿瑞斯和埃洛伊丝分散，直到橘影掠过视野边缘才警觉抬头，但已经晚了。
古斯没有碰触报警器，而是在空中极其灵巧地扭身，后腿在墙壁的消防栓玻璃罩上轻轻一蹬，改变了方向，精准地撞在了那个很少使用、有些锈蚀的手动阀门开关上！
“咔哒——嗤——！”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喷水声几乎同时爆发！天花板上那个老旧的消防喷淋头猛地启动，积蓄多年的浑浊储水混杂着铁锈劈头盖脸地喷洒下来！水流猛烈，视野瞬间被模糊！水流还溅到了旁边墙上的一个老旧电路板，迸出几缕火花！
“该死！”两个袭击者被冰冷、肮脏的水流喷了个正着，本能地抬手遮挡面部，动作一滞。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空当，古斯落地的位置，恰好是阿瑞斯因受惊本能后撤、撞倒的一个半满的宠物消毒液桶旁边（埃洛伊丝有时会把诊所用品临时拿上来）。消毒液泼洒出来，混合着喷淋水和从电路板溅出的零星火花，在地面形成一片滑腻、闪烁着诡异光晕的区域。
古斯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像一道橘色闪电，再次弹起，这次的目标是第二个袭击者（持刀者）的手腕！
它的动作快得不像猫，更像是某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捕猎机器。袭击者只觉得手腕一凉一痛，不是被咬或抓，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裹挟”又松开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低头一看，惊骇地发现——
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战术手套、手套下皮肤里植入的微型追踪芯片、连同袖子的一截布料，不翼而飞！只在手腕皮肤上留下几个规则的、圆形的、微微泛红的印记，不深，但形状怪异，像是被某种强力的吸盘吸附过。
而他那把匕首，正掉落在满是消毒液、水和零星电火花的湿滑地面上。
“呃啊！”袭击者痛哼一声，又惊又怒，顾不上细想，下意识弯腰想去捡刀。
就在他弯腰重心降低的瞬间，他脚下踩到了那片混合了消毒液、水和导电泡沫的滑腻区域。
“哧溜——啪！”
一声令人心悸的摩擦声，伴随轻微的电流噼啪声。袭击者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后仰倒，后脑勺不偏不倚，重重磕在了身后一个沉重的实木书架尖锐的边角上！
“咚！”一声闷响。
袭击者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瘫软下去，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喷淋启动到第二个袭击者倒地，不过三四秒钟。
第一个袭击者刚刚勉强抹开眼前的水流，重新举枪对准阿瑞斯，转头就看到同伴倒地不起，手腕上诡异消失的衣物和印记，以及那只稳稳落在地上、甩了甩身上水珠、用那双在混乱水幕和跳跃电火花中依然冷静得可怕的绿眼睛看着他的……橘猫。
饶是他训练有素，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太邪门了！消防喷淋故障？滑倒？漏电？猫的干扰？每一样单独看都是倒霉的意外，可连在一起，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条子！放下武器！”
就在这时，公寓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和警察通过扩音器的吼叫。显然埃洛伊丝刚才的报警生效了，而且因为涉及“持械闯入”，出警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