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风仙君片刻没犹豫,一口答应下来:“成交,成交!”
说完生怕归鸷反悔一样,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拍了拍,一只瘦骨伶仃的手掌破土而出,肤色暗红,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按在地上用力一撑,只有半人高的小鬼从地里爬出来,眼珠骨碌碌滚动,搓搓手,丑陋的脸上露出个讨好的笑。
它并不是活物,而是一个披着人偶皮的精妙阵法。
裁风仙君摸摸它毛发稀疏的脑袋瓜:“开。”
小鬼听话地张大嘴,霎时间上牙膛和下巴扩张到足有一人高,卷起的舌头吐出展开,供人通往它猩红的咽喉。
嘻嘻哈哈的笑声从喉咙深处传来,犹如实质般环绕着,忽远忽近,忽大忽小。
裁风仙君先一步踩着舌头走进去,回头招招手:“快来快来。”
归鸷终于起了点兴致,摸了把小鬼光滑的獠牙:“有趣。”
小鬼的嘴可以让裁风仙君抬头挺胸走进去,归鸷却要低下头,略微弯腰才能进去。
江凛月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传送阵法运转,脚下触感肥厚的舌头变成了坚硬的土地,臃肿的黑色斗篷裹上身。
漫天青红灯笼飘荡,神秘的鬼市在归鸷面前展露真容。
鬼市入口摆满了地摊,卖家抖开一张布,把东西往上稀里哗啦一倒,便开始吆喝着招揽买主。
归鸷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地摊上卖的大多是秘籍残片,灵丹灵草。
察觉到归鸷的视线,离他最近的卖家捧起个腥臭的罐子,热情推销:“极品青鸾血,可炼法器可入药,货真价值,童叟无欺,来一罐?”
不用接过来细看,归鸷就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鸭血也敢拿出来卖,哼,还是自己留着下火锅吧。”
卖家当场被拆穿,周围人哈哈大笑,他挂不住脸,兜起瓶瓶罐罐灰溜溜跑了。
裁风仙君凑过来,恭维道:“兄弟好眼力,佩服佩服。那什么,你看,这就是鬼市,我把你们带进来了,咱们说好的……”
归鸷看了眼江凛月,他冷漠地站在不远处,没有要搭理归鸷的意思。
归鸷刻意拖长了语调:“他啊——”
裁风仙君紧张且期待地握紧拳头。
归鸷高深莫测地摸摸下巴:“先说家世,要海上出生的,往后也一直漂在海上的最好。”
裁风仙君掏出纸笔,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记:“哦哦原来如此,还有呢?”
“再说脾性,最好暴躁些,闲来无事就挑几个不顺眼,往死里抽一顿。”
裁风仙君倒吸一口凉气,接着记。
归鸷勾起唇角:“最后说年纪,一定要比他大,成熟稳重,够做爹娘的最好。”
裁风仙君恭恭敬敬地记完,从头到尾又看一遍,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天殛的喜好怎这般古怪,坏了坏了,我一条都不沾边,这可如何是好。好兄弟,你再细细地跟我讲讲,喜好总要有个由来吧?”
归鸷故作为难:“这个么……”
裁风仙君急切地道:“说说吧,好兄弟,只要你开这个口,想要什么尽管提,上天入海我也给你找过来。”
归鸷拍拍他的肩头:“你先告诉我,鬼市最大的卖场在哪?”
裁风仙君不假思索道:“自然是珍宝阁每月一次的拍卖会,拍品都是由鉴定师审过的奇珍异宝,卖家不方便抛头露脸,或者宝贝来历有问题,就会放到拍卖会上。”
他抬手一指,不远处石碑上赫然雕刻着:珍宝阁拍卖会,今日子时,诚邀贵客莅临赏宝。
子时?
归鸷:“现在什么时辰?”
裁风仙君很快答道:“亥时。”
距离子时,只有不到一个时辰。
裁风仙君惊讶道:“好兄弟,你运气真好,珍宝阁每月可就开这么一回,错过要等足足三十日。”
归鸷抬腿就要走,裁风仙君又道:“但是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归鸷回头:“怎么?”
裁风仙君憨厚地挠挠头:“进珍宝阁要出示玲珑玉牌。”
珍宝阁的姿态摆得很高,要想进去做买卖,得先在鬼市买卖足够多的东西,才会收到珍宝阁的邀请函,通过考核,证明自己的价值达到了珍宝阁准入的门槛,才会被发放玲珑玉牌。
归鸷脸色一沉:“破规矩忒多。”
裁风仙君取出自己的玲珑玉牌,长长叹气:“每个玉牌都与主人气息绑定,旁人不得借用,好兄弟,我倒是想借你,可惜不能。这样,你告诉我你看上了什么宝贝,我去替你拍下,就当做新一轮的交易,如何?”
他倒积极,可惜归鸷并不是冲着买宝贝去的。
“好兄弟,”归鸷果断道,“你先进拍卖会。”
裁风仙君犹犹豫豫看了他俩一眼:“那你和天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