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鸷往他手里拍了个传音宝螺:“你只管进去,有什么话用它沟通。”
裁风仙君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珍宝阁。
归鸷转头,换上和不久前诱哄裁风仙君做交易一样的笑吟吟神情,和江凛月对上视线。
归鸷勾勾手指,江凛月的右手蓦然亮起圈符文,沉寂了好一段时间的“对视就牵手”小术法被引动,强行拽着江凛月的手伸向归鸷。
归鸷也伸手迎了上去,抓住江凛月的手之后,另一只空着的手堂而皇之地伸进了他的袖口,很不客气地开始摸索。
斗篷遮掩下,江凛月上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半管鼻子和线条锋利的下巴。
归鸷温热的指节蹭过他坚实的小臂,他淡色的嘴唇微微一抿,但没有阻止。
江凛月不用储物戒,家当都存在乾坤袖里。
有道侣印记在,归鸷果然没受到半分阻碍,顺畅无比地摸进了江凛月的乾坤袖。
然而这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珊瑚头,家当少得令人发指。
几件半新不旧,但清洗得十分整洁的衣裳,一枚正面刻着仙盟,背面刻着天殛的身份令牌,唯二跟宝贝沾点关系的都跟归鸷有关。
一个是用来温养凤凰蛋的两仪珠,另一个是归鸷给他雕果盘的小刀。
别的就没了,连块灵石都找不出来。
归鸷不信邪,里里外外又翻了两遍,才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的日子怎么过得这么穷酸?!”
江凛月清心寡欲地道:“身外之物,不必执着。”
归鸷叹为观止:“你与本座结为道侣,真是高嫁了。”
“本想从你这顺几个宝贝,拿去拍卖,即便我们没有玲珑玉牌,料想那珍宝阁的人也不傻,没有大生意上门还不做的道理,这样便可正儿八经地被请进珍宝阁大门,谁知你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穷得叮当响的江凛月一语不发。
归鸷摘下自己的储物戒抛了抛:“本座手上好东西倒是不少,但都是魔界的物件,拿出来太引人注目。”
归鸷学着裁风仙君的语气,油腔滑调地道:“好兄弟,你来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江凛月冷淡地道:“东北角,守卫最薄弱。”
归鸷挑眉,很满意:“好兄弟,你果然很懂我。”
现在想进珍宝阁,只剩最后一个法子,那便是偷偷潜入。
旁人不敢这么说,归鸷对自己和江凛月的修为还是有信心的,就算珍宝阁防守严密得像个铁桶,他也能找条缝钻进去。
归鸷将储物戒重新戴回手指:“走。”
珍宝阁被一层厚厚的阵法笼罩着,持有玲珑玉牌的人可以自由出入。
江凛月撑起隐匿身形和气息的护罩,归鸷悬浮在阵法屏障前,抬手虚虚一按,闭目仔细地感受,天地一刹那变得极慢,阵法每一缕灵气的形状和走向都在他脑海中勾勒得分毫必现。
归鸷睁眼,轻笑一声:“简单。”
说罢他信手在屏障上比划几道,极细微地改动了阵法,让它敞开一道供人进出的口子。
刚跨入珍宝阁内部,归鸷手中的宝螺就挣动着吐出裁风仙君的声音:“好兄弟,在吗?能听见吗?我已经进来了,好兄弟你听好了,今夜的拍品还挺多,我挨个报给你听,想要什么你就说啊。咳咳,冲虚双剑,星罗斗转玉盘,太阴草……”
归鸷无情地收起宝螺,看向台上笑容可掬的拍卖师。
两名袍角绣着金银花纹的斗篷人送上第一件拍品,就悄悄退下去。
归鸷和江凛月悄无声息地尾随上去。
拍品都存放在一间暗室,门口阵法比珍宝阁外的精密数倍,且门两旁站着守卫,光看他们气息吐纳的方式就知道,是高手中的高手。
归鸷传音给江凛月:“要想解阵,得亲自上手碰一碰,你能在在守卫眼皮子底下藏住我的气息么?”
江凛月简短地回道:“能,尽管放手而为。”
归鸷放下心,擦过两排守卫的肩膀,站在暗室大门口,抬手按在阵法上。
然而,意料之中的屏障并没有出现,他的手穿过阵法,直接伸进了暗室。
阵法认出了他的气息,顺从地接纳了他。
归鸷的手僵在半空。
——这个阵法是他的手笔。
为了混进珍宝阁忙活好半天,却不曾想自己或许和此地关系匪浅。
他,一个大魔头,居然在仙门眼皮子底下的鬼市有据点。
这听起来简直十二万分的居心叵测。
思及此处,归鸷凝重地问江凛月:“若是本座和仙门打起来了,你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