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那边我去联络。”高君宇拍了拍胸脯，“工人兄弟最讲义气，谁敢动送刊的人，他们就堵码头。”

丁玲把化名檄文的底稿拍在桌上：“这篇我写得够狠，专戳他们的痛处。明天登出去，看他们怎么收场。”

夜色渐浓，江面上的雾又浓了几分。阿翠借着月光，把文摘分成小份，塞进女工的绣鞋、车夫的褡裢、学生的笔袋。每一份纸条上，都画着一颗小小的星火。

石评梅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特务的灯笼在巷口晃来晃去，忽然笑了。庐隐端来一碗热姜茶，递到她手里：“笑什么？”

“笑他们以为关了灯，就没有光了。”石评梅喝了一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你看，这光早就在人心里了。他们能禁掉印刷机，禁不了人心里的火。”

江风吹过，带来远处码头的号子声，一声高过一声。那是工人在为送刊的人打掩护，也是在为这暗夜的微光助威。

第二日清晨，上海的街头巷尾，又多了许多看不见的微光。纱厂女工的绣鞋里、车夫的褡裢里、学生的书包里，都藏着那一张张薄薄的文摘。有人偷偷读着，有人悄悄传给身边人，每一张纸条都被翻得卷了边，却被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

特务在街头巡查，却发现到处都有“微光”在闪。有人指着街角读纸条的孩子，有人在巷尾交换文摘，甚至连卖菜的老伯，都在菜筐里藏了几张。

黑云压城又如何？总有利刃破阵。

江雾里，不知是谁哼起一支小调，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却一路传到了巷口。那声音混着码头的号子，散在风里，听不真切，却让人知道——这暗夜里，还有人醒着。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