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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20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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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借八卦之力窥探预兆的预感术,竟需以消耗自身丹田之气为代价,一旦自身阴阳失衡竟有这般厉害的后遗症,怕是五行生克的反噬。他扶着门槛勉强抬头,望见院角的梧桐叶正簌簌飘落,叶片的脉络分明,倒像是天然的卦象,在风中无声推演着未知的变数。

在以后的日子里,随着自己,不断有意的加深这方面的锻炼。预感术时间竟然从三五秒提升到了五六十秒。只是随着时间的增加眩晕症的时间也在增加。害得孟大明也不敢轻易使用预感术。

孟大明盘膝坐在宿舍的床上,他又一次催动预感术,眼前闪过即将发生的预感画面,不过三息时间,画面便如碎玻璃般炸开,随之而来的眩晕如潮水般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他忍不住捂住嘴,喉间泛起腥甜。这已是今日第十九次尝试,最长的画面也不过四分十七秒,预感术根本抓不住有用的脉络——乔伶俐的笑容、一闪而过的雷火符文、一句模糊的“我不会放过你”,这些零散的片段让他心焦如焚,却毫无用处。

“难道预感术天生就有这样的桎梏?”他揉着发紧的眉心,脑海中忽然闪过孟小明无数次给自己留的记忆里的碎片:去探索吧,那片无边无际的梦境空间,有奇迹等着你发现。我的飞刀绝技来源于此……一个大胆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过:若是能将预感术融入那梦境空间,是不是就能突破时间的限制?

想到便做,孟大明选在每日午时的午休时段尝试。他盘膝坐在宿舍床上。作为精通《观复要诀》的修士,他深吸三口气,舌尖抵上腭,周身气息便如静水般平复,杂念渐消,很快便进入打坐入定的状态。往日里,入定需心无旁骛,全然沉湎于虚静,但此刻他要做的,是在这片虚静中保留一丝清明——那是预感术所需的“观”之力。

他试着将预感术的法门缓缓注入定境。起初,清明与虚静总是难以平衡:稍一偏重清明,定境便如薄冰般碎裂,眩晕感立刻袭来;若过于沉湎虚静,意识便会陷入混沌,预感术也无从谈起。这就像在钢丝上行走,左脚是乾卦的“健”,右脚是坤卦的“静”,稍有偏颇便会坠落。

两天时间里,他每日午时都在反复调试。汗水浸湿了中衣,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可他浑然不觉。他开始摸索出些许门道:快入睡时,便将清明之力稍稍收束,如坤卦之静缓缓沉降,不与睡意对抗;当意识快要彻底陷入黑暗时,再催动《观复要诀》中的禅定之力,如乾卦之健稳稳托住,不让清明彻底消散。这微妙的平衡如调琴,弦紧则断,弦松则哑,需得指尖毫厘间的把控。

第三天午时,孟大明再次入定。呼吸匀长如钟摆,意识在虚静与清明间浮沉,如同一叶漂在水面的小舟。忽然,他只觉天旋地转,识海猛地掀起巨浪,那三枚曾经见过的古币再次出现,骤然放大,悬浮在意识中央,发出青铜色的幽光。“成了!”他心中一喜,却不敢分神,依着《观复要诀》中的记载,默默催动“坎离□□”之法——坎为水,其性静,他让意识如深潭般沉静;离为火,其性动,他将预感术的推演之力化作星火,融入潭水之中。水火相济,阴阳调和,识海的巨浪渐渐平息,混沌的雾气中,一点清明如北斗般高悬,既不执着于静的凝滞,也不追逐于动的浮躁。

耳畔再次传来八卦爻变的轻响,乾卦如天,坤卦如地,震卦如雷,巽卦如风,八卦轮转间,三枚古币在识海中起落、翻滚,最终“叮”的一声轻响,稳稳定格——坎卦,主险,主现。

下一刻,周围的色彩骤然褪去,只剩下黑白两色交织的世界,孟大明的意识脱离了时空的束缚,那种掌控一切,以我为尊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没有眩晕,没有碎片,时间如被按下快进键的画卷,清晰而连贯地在他眼前快速铺展开来。

地点转换中,他看到乔伶俐时尔喜悦;时尔愤怒;时尔羞涩地抚摸着小腹;时尔与赵文华争;

最后的话面定格在一处悬崖之上。

乔伶俐脸上血色褪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文华:“你说什么?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只是逢场作戏?”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蓄满了泪水。

“不然呢?”赵文华嗤笑一声,指尖凝聚起淡紫色的雷电符文,“我是雷火双系修士,前途无量,岂能被你这样的凡女牵绊。”他抬手便要朝乔伶俐的小腹拍去,乔伶俐下意识地躲闪,雷电落在她的裙摆上,瞬间烧出一片焦黑的窟窿,布料卷曲着,冒着青烟。

乔伶俐彻底被激怒了,她眼中的泪水化作刻骨的恨意,她扑向赵文华,却根本不是对手。赵文华随手一挥,一道雷电击中她的脸颊,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脸颊立刻红肿起来,渗出血丝。“我不会放过你!”她嘶吼着,声音嘶哑。

赵文华眼神一狠,连连挥手,乔伶俐凭借凡人之躯,不躲不闪,跌倒又爬起来。

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暗红色,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乔伶俐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裙摆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满是伤痕。她挣扎着再次爬了起来。却被赵文华全力挥手一掌,推下了悬崖。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黄昏的寂静,乔伶俐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起,在空中旋转着朝着悬崖下坠去。

孟大明的视角紧紧跟随,他看到乔伶俐眼中的恨意与不甘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她的身躯坠入云雾之中

好一会儿后,在一块距离崖底十米左右的悬空巨石之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乔伶俐的身体重重摔在巨石上,鲜血溅在灰色的岩石上,如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呼——!”孟大明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衣,顺着脊椎往下淌。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刚才的画面太过真实,那血腥味、惨叫声、赵文华冰冷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这不是预感术,预感术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漫长,这是真正的时间推衍!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尖冰凉。根据推衍中的景物与节气,他判断此事大约会发生在半个月后的黄昏时分,只是那悬崖的具体位置,画面中并未显示。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乔伶俐怀孕了,而赵文华想要杀了她和孩子。

他本以为,只要乔伶俐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过去的恩怨便可一笔勾销,可没想到,她竟落得如此下场。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孟大明眼神一沉,起身快步走向门外。他必须立刻找到乔伶俐,挑明一切。

第二十二章乔伶俐的离去

下午,还未开课,孟大明目光紧紧锁住乔伶俐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乔伶俐,我问你一件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预感……有人怀了身孕,却被雷系修士抛弃,甚至险些丧命。我说得对吗?”

乔伶俐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拽着孟大明冲出教室,跑到空无一人的紫藤长廊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扑”落下:“大明,我怀孕了……是赵文华的。他现在玩腻了,不仅不认,还用《紫雷诀》伤我,说我要是敢声张,就废了我的丹田,让我去不成修真学院!”她掀起衣袖,手腕上的焦黑雷痕触目惊心,“我知道你老实,还有预感术,只有你能帮我了。”

这个畜牲!尽管早已有所预料,可当乔伶俐亲口说出真相时,孟大明仍如遭雷击,胸口憋闷不已。看着眼前狼狈的女孩,他心中满是可怜与愤怒,却狠不下心丢下她。

乔伶俐眼中藏着深深的慌乱,将他视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求他避护自己。

可男人是有底线的,对于打穿他底线的人,他又怎能不介意。孟大明的脸色不知不觉中愈发沉重。接下来的几日,面对孟大明的不冷不热,乔伶俐的情绪愈发激动,执意要去找赵文华理论。

这天,乔伶俐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大明,我……我该怎么办?”她此刻狼狈又无助,全无往日的开朗外放,思考意识非常乱,显然受了极大的刺激。孟大明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有些事可以帮你分担,可有些事却绝不能帮你分担。

乔伶俐眼神空洞地盯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从书包里抽出一个紫色日记本,塞到孟大明手中,一言不发地捂着脸跑开了。

那本日记很厚,虽有些破损,却用透明胶带仔细修复过。透过胶带,封面上的温馨卡通图案清晰可见:爸妈牵着小女孩,一家三口在阳光下的花园里散步。

翻开日记,少女独特的香气扑面而来,字里行间记录着乔伶俐的过往:小学四年级父母离婚后,她便在后妈的暗中折磨下长大;后妈生下弟弟后,对她愈发苛刻。父亲乔海军是个一心想做大生意的商人,被年轻漂亮的后妈哄得团团转。

六年级时,后妈见她亭亭玉立,又动了心思,要将她嫁给修者圈有名的霍四少——那个又矮又胖又丑的男人。乔伶俐一气之下,决心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反抗,她选中了同班同学赵文华,又是县长的儿子。赵文华对她的美貌垂涎已久。乔伶俐一直以还小推迟。

后来孟大明的出现,使赵文华顿生危机。便把孟大明穷小子乡巴佬的事讲给乔伶俐父亲。又逢赵文华大献殷勤,而赵文华身为县长之子,后妈亦不敢强迫,乔伶俐曾经犹豫过,想把第一次给了她心中的最爱——孟大明。可是,孟大明的迟迟不回应,无耐之下便匆匆将自己托付给了赵文华。

然而,赵文华从未真心待她,玩腻后便将她抛弃。父亲和后妈觉得她丢了脸,想再嫁霍四少已无可能,自家产业还因霍四的报复濒临破产。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便要将乔伶俐接回家,筹备下一步的打算。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又绝望:“我要辍学了,就象我人生的舞台,已到了即将闭幕的时刻。人生不过如此,爱恨皆是虚妄。若有来生,愿不涉红尘,只专心修行。”

孟大明抱着那本日记,蹲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原来,他以为的阳光开朗,不过是她强撑的伪装;他以为的美好时光,背后藏着这么多的心酸与无奈。他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当初的懦弱,恨自己没能保护好那个曾经像小太阳一样照亮他的女孩。

一周后,乔伶俐拽着孟大明直奔黄山天都峰——赵文华说要在这里和她做个了断。

山崖边迷雾缭绕,赵文华带着他爸的保镖武大虎等候在那里。

赵文华雷系灵气在指尖凝成雷电:“乔伶俐,你还真敢来?当初是你自己凑上来的,现在怀了那孟小子的野种,就想赖上我?”

“你胡说!”乔伶俐怒喝一声,扑上前去,不顾一切去撕扯赵文华,但哪是赵文华的对手。被赵文华打出的雷火烧的一片一片,伤痕触目心惊。

孟大明欲上前帮忙,可武大虎炼有蛟龙霸体术,运转时龙鳞虚影毕现,打的孟大明节节败退。要非预感术早受重伤了。

乔伶俐疯子般地撕咬赵文华,无数次被打倒,爬起来扑上前再被打倒,浑身的伤已不成人样。脸上身上一片一片的焦黑。白裙子上好多焦黑的窟窿。可怜她一个连打针都怕疼的小女孩,现在在忍受着多大的疼痛。

突然察觉到赵文华的雷系灵气暴涨,带着致命的杀意。“小心!”孟大明大喊着冲过去,却被武大虎死死缠住。蛟龙霸体术下,孟大明已受了点伤。

赵文华看着乔伶俐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这么不识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他猛地发力,一掌拍在乔伶俐的胸口,同时借着火元素的力量,将她狠狠推下山崖。

“赵文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乔伶俐的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身体顺着陡峭的山崖滑落,身体连连在崖壁上碰撞,身上的生机渐渐消散,鲜血染红了山石。孟大明目眦欲裂,却被武大虎死死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向深渊。

天都峰崖底,乔伶俐被摔得面目全非,落在一块离地三四丈的悬空巨石之上。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石头之后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穿着华丽的真丝唐装,有若一代帝王。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云纹,手上戴着枚鸽子蛋大的祖母绿戒指。金饰在他身上毫不显俗气,反倒衬得他面色白皙,眉眼间带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珠光宝气的中年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是太原市钟楼巷程氏当铺的大巫程破天。他抬头向上观看了一眼深入云霄的悬崖峭壁,口中大呼:“竟真得在申时落在此处,真乃神人也!看来老夫度劫又多了几重胜算。”

程破天走到乔伶俐尸身边,从身上掏出一枚白色的玉牌。左手拿牌,右手掐决黑色的巫气飘出,对着玉牌画了个黑色符咒,张口用怪异的语速向着四方叫道:“魂来……魂来……”,只是转瞬间,便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然后对着乔伶俐的身体道:“好重的怨念,好纯的水系灵根……小姑娘,可愿以灵魂为引,与我结下巫契?”

说罢,玉牌对着乔伶俐身上一指,玉牌内冒出一股黑烟漂到乔伶俐的身上。已经死亡的乔伶俐,吸收了黑烟之后,竟然缓缓动了动身体。死亡的识神自然通玄,一些死亡后的神通立即拥有,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巫契,但那人所说的巫契却是自己非常恐惧的东西。

乔伶俐使劲转过头,掉了半张面皮血刺呼啦的脸上竟艰难地睁开那只摔剩下的眼睛,先是愣了愣:“你是谁?凭什么让我与你结巫契。”

程破天道:“是孟大明,他让我保住你的。他说,他将来或许有办法复活你。你可以自己选择是留下来,还是进入轮回?”

“是大明!”乔伶俐非常激动,“他竟有如此神通!”她立刻就信了,又感受到眼前此人身上强大的力量,眼底燃起复仇的火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头:“我愿意留下来……只要能杀了赵文华,我什么都愿意!”

程破天抬手结印,一道黑色符文凭空出现,融入乔伶俐的眉心。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识神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脱离了残破的肉身。

程破天以巫力引动,正要拘其识神,指尖巫力忽然一顿,周身巫气翻涌,眼中闪过惊色。巫眼之下只见一个巴掌大的近呼透明的小婴儿紧紧抱着乔伶俐的手不肯松开。

他看着这巴掌大的幼小婴儿放声大笑:“天助我也!此女并非寻常魂魄,她腹中竟怀有一子,乃是牧虎之命,阴阳相济,恰好可炼就世间难得的阴阳巫身!更兼她身怀水系灵根,魂魄中凝着滔天大怨,怨力入巫,可成大器,远比寻常巫者根基浑厚百倍千倍!”

这等绝佳的巫者胚子,竟是送上门来,程破天心中大喜,当即不再迟疑,以巫印封了乔伶俐和那小婴儿的识神,收入一枚白色的玉牌之中,纳入怀中“哈哈”大笑着消失于云雾之中。

山崖上,孟大明终于挣脱武大虎,冲到崖边时,预感术下,眼光竟直达崖底,他看到程破天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和大石上乔伶俐染血的身躯,轻叹一声:“这一日还是来了。”

收回预感术,扶着眩晕的头,隐约听到崖下程破天爽朗的笑声渐渐远去。

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雾气,和远处赵文华那带着不屑的冷笑:“自寻死路,武叔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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