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二人同行 > 第13章 20至22

第13章 20至22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二十章失恋

最近乔伶俐的心情矛盾得厉害,常常前一天还对孟大明冷着脸不理不睬,转天又会找借口凑到他跟前。她假装借笔记本,指尖不经意划过孟大明的手背,弄得孟大明痒痒的。这两天又不理孟大明了。

乔伶俐早就佩服孟大明的“卦术”。班里同学丢了饭卡、忘了作业,找他算算,总能按他说的找见。上次她把妈妈的金戒指弄丢了,急得直哭,孟大明帮她看了后,说在阳台的花盆后面,果然一找就着。

这天,他对孟大明说道:“孟大师,帮我卜个卦吧?”

“你是认真的?”孟大明反问道,“若告了你卦象,所问之事怕就不能更改了?”

乔伶俐点了点头道:“没事,我就图个心安。”

“当然,有我在,你也不必担心,”孟大明爽朗地道,“本天师面前,没有什么卦是不能改的。说吧,你要问什么?”

一咬牙,乔伶俐开口道:“我要问婚姻,问前程。”在乔伶俐的心中,嫁给县长之子铁定错不了,自己已下定决心了。但守着大卦师,不问白不问。

孟大明闭眼一分钟,立刻进入状态。抬眼扫过桌上的乔伶俐,姑娘鬓边银蝶簪的翅尾沾着半片桃瓣,青裙下摆洇着新露的湿痕,分明是晨起去了城外桃林——艮为山,桃属木,木克土,山形不稳,已是隐兆。他指尖捻着三枚铜币轻轻一晃,“叮”的一声落于课桌之上,两枚阳面一枚阴面,正是艮卦变爻。

“山高路滑,你这身行头露了浮相,”孟大明的声音沉得像浸了雪水,指腹点过那枚阴面铜币,“尤其是关乎终身的抉择,最忌意气用事。一步踏错,便是足履薄冰顶,万劫不复来。”

乔伶俐闻言嗤笑一声,抬手将鬓边银蝶簪拨得更俏,风卷着裙角掠过石板,带起一阵浅香。“孟大师这卦,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她转身时的背影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桃花瓣落了她一身,“我选的路,从来没有错的。”

她没看见,自己转身的刹那,孟大明掌心里那枚阴面铜币忽然裂了道细缝,断口处泛着极淡的乌色,像极了日后再难转圜的谶语。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段时间。变故始于一个寻常早晨,如突如其来的暴雨,击碎了所有平静。课间,乔伶俐不慎掉落钢笔,称自己弯不下腰,让孟帮忙捡拾。

孟大明毫不犹豫地照做。后来,孟大明发现乔伶俐做任何事都从不弯腰,总是慢慢蹲下再缓缓站起,姿势怪异得让他满心疑惑。

孟大明袖中指尖飞快掐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却死死钉在不远处的乔伶俐身上。她正扶着桌角慢慢蹲下捡橡皮,脊背绷得僵直,像一截被冻住的枯枝,半点少女的柔婉都无。

“巽上兑下,风泽中孚,”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喃,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三枚铜币,“初九‘虞吉,有它不燕’,守心则安,心乱则扰——你看她衣摆松垮,领口歪斜,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簪花描云的细致?这便是心有旁骛,失了本真。”

他微微眯眼,瞥见乔伶俐抬头时飞快掠过的闪躲目光,那点怯意里裹着说不清的慌乱,全然不是从前那双澄澈如溪的眸子。“九二‘鹤鸣在阴,其子和之’,原是至诚相感的吉兆,可她呢?与人说话时藏头露尾,连垂眸都带着刻意,哪有半分坦荡?

指尖猛地一顿,落在“六三”爻位上,孟大明的眉峰狠狠蹙起。他盯着乔伶俐蹲身站起时,那僵硬得近乎怪异的动作,口中字字发冷:“六三阴居阳位,位不当正,爻辞‘或鼓或罢,或泣或歌’,正是进退无措的摇摆之相。她宁蹲不弯,看似从容,实则是怕人窥见那点早已失守的根本!”

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他的衣袂,也吹起乔伶俐散落的一缕鬓发。孟大明的声音更沉了些,带着几分难掩的失望:“□□‘月几望,马匹亡’,月将圆而未满,良马失群,这是贞操已失的明征。她如今还披着少女的皮囊,不过是‘无咎’的虚相罢了。”

他缓缓收了掐算的手势,指尖垂落时微微发颤,眼底最后一点光也黯了下去:“九五‘有孚挛如’的中正至诚,她半分未沾。反倒是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表面清俊依旧,内里早已空乏,名不副实,终究是……回不去了。”

乔伶俐蹲在地上,指尖攥着那块滚落的橡皮,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她能感觉到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在背上,像带着寒意的针,刺得她脊背愈发僵硬。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孟大明的眼睛。她的最爱原是孟大明,可爸妈多少次的逼迫,记不清了,他们认为的县长之子,那就是可以蔽护他们的天。

他们硬逼着自己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女去做那苟且之事,有时她有一股冲动,恨不得把自己的日记本让孟大明看看,让他也了解一下自己的心酸。

也怪自己没有听信孟大明的话。方才孟大明弯腰捡钢笔时,她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生怕那道目光会看穿她刻意维持的从容——她不是不想弯腰,是不能。腰间那点隐秘的酸痛,连同那些不敢言说的夜晚,像蛛网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风吹过窗棂,带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慌忙抬手去拢,指尖却抖得厉害。耳边隐约传来孟大明低哑的自语,那些带着卦象的词句,她听不太懂,却莫名觉得心惊。她知道自己变了,不再是那个会追着孟大明问卦象趣事的小姑娘,不再是那个走路时裙摆飞扬、弯腰拾花时会笑出梨涡的少女。

她慢慢站起身,动作滞涩得像个提线木偶。转身时,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孟大明,却撞进他那双沉得像潭水的眸子里,里面的失望像潮水般涌来,将她瞬间淹没。她慌忙低下头,攥着橡皮的手更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点疼意,却远不及心口的钝痛来得真切。

孟大明收回目光,袖中的手缓缓攥紧,指腹还残留着掐算卦象时的涩意。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看着乔伶俐低着头快步走远,背影单薄得像一折就要断的纸鸢。

他想起往日里,乔伶俐总爱追在他身后,晃着他的袖子问“孟大明,巽卦为什么是风呀”“兑卦的泽,是不是像村口的小河”,那时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子,弯腰摘槐花时,发梢会蹭过他的手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而现在,那点香息好像被风吹散了,连带着那个眉眼澄澈的少女,都成了卦象里一句冰冷的爻辞。

近几日,孟大明和乔伶俐两人都互不理睬,真是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几日,孟大明经常看见乔伶俐独自发呆,时而傻笑,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总是心不在焉。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涌上孟大明心头,他预感到他给乔伶俐的卦象将要成真了。

果然外表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乔伶俐竟渐渐变得邋里邋遢,长发疏于打理,眼睛也总是红红的。孟大明刻意疏远她,假装一切与自己无关,却在心底藏着一丝不安。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不久后乔伶俐突然黏上了他。

这天,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珍贵的手表塞进他手里,声音温柔得前所未有:“大明,我知道你最好了,这手表我送你,以后……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乔伶俐突然间的好使孟大明心惊,内心深处他觉得乔伶俐不能再受任何打击了,他不忍拒绝她。

可是,他做不到,也许没有人能做到。

他没有象世上绝大多数男人一样,指着背判他的女人的脊梁骨说“活该”就应该是仁慈义尽了。你还要他怎样,他不可能再接受她了。他把他送的手表摘下来,放到她的桌上转身便离去了。他第一次旷课了!

第二十一章预感术觉醒

星期天,孟大明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心乱如麻。静不下来,无法参研卦象。

孟大明有时候恨自己。自己是否太胆小了?不,那是他做人的原则。有些事可以去做,但有些事绝不能做。那是对别人的尊重,更是对自己的尊重。尤其是人生大事,必须尊循必要的原则。

孟大明开始放弃各种杂念,沉浸在观复要诀里。可是一想到当时面对程俊民凶狠的嘴脸时,那种秀才遇到兵,无所凭借的憋屈,又涌上心头,思绪万千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住地摸想着观复玉牌。散发着丝丝凉意的观复玉牌也失去了作用。难道入魔了?

闭上眼睛细细怀想玄机子给自己观复玉牌时的画面:“此诀分三步,先炼心境清净,再练寻根问询,最后悟透常道。你且记住,观复知常的真谛,是‘于万变中守其常,于纷繁中握其根’,而非拘泥于卦象本身。”那是不是说放弃卦象恢复到常态之中?孟大明脑海之中仿佛闪过一丝灵光,有什么东西似乎被自己抓住了,那是什么呢?放弃卦象,放弃卦象,日日夜夜如饥似渴地学了这么多,现在放弃?放还是不放?

孟大明又想到玄机子将观复玉牌拄到自己腰间时说的话。

当时玄机子说:“此玉能助你静心宁神,日后遇着困惑,便摩挲此玉,回想今日所言……记住,观复的要诀是复,多少人沉迷于观,蹉跎岁月几十载,而忽略复。拖得越久,反而越不易复。故天才为何称为天才,盖是因为敢想敢干,记住,天才也就是疯子。该疯狂的时候就得疯狂!”

是的,忘掉卦象,恢复常态!这很重要!

想到此,孟大明似是做出了一个大胆决策。忘吧,先忘掉再说。连矛山派现任和未来两代掌门都说我是卦象奇才,那就再奇才一点又何妨!

想到此,一念通达。孟大明掌握观复玉牌,心神沉静下来,盘膝而坐,进入道家守静之态。

翠绿色的观复玉牌中的丝丝凉气进入孟大明的身体,纷纷扰扰的情绪缓缓消失,真得忘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通泰遍布全身,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周围的世界变成了黑白世界,即使如此,孟大明也以常态视之,没起任何惊讶。再次闭上眼睛继续静坐。又不知多长时间后再次睁开眼睛,一切恢复了正常。他微笑着站起来,无喜无悲,有如闲庭信步,缓缓走出屋门,穿过院子,来到大门口。

眼望门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从未听过的歌。他不由自主地大声唱了出来:"天塌莫害怕,大家一起扛,我走莫慌张,一场梦黄粱,允许一切皆发生,别执着,世事本无常……"

歌声刚落,孟大明猛地怔住了。

怪了。这首歌他从未听过片言只语,更别提哼唱,可方才从喉间溢出的调子,竟娴熟得像是刻进了骨血里,一字一句都流畅得毫无滞涩。他下意识掐了掐掌心,疼意真切——不是梦。

正自惊疑不定,院门外传来叮铃的车铃声,一个骑自行车的外地小伙子擦着大门掠过,嘴里朗声唱着的,竟是一模一样的句子:“天塌莫害怕,大家一起扛,我走莫慌张,一场梦黄粱……”

尾音随风飘进院,孟大明心头狠狠一震。这歌词里的沉郁与决绝,不似寻常歌谣,倒像某种冥冥中的示警。他忽然想起在山上时听钱文进说过,《易经》八卦能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难不成这是卦象显化的预兆?

他急急回溯方才的状态——那时他什么都没想,只呆呆地立着,心神空明得像庙里老僧入定,万念俱寂。按《观复要诀》里说,这该是坤卦之象,坤为地,主柔顺包容、万念归静。他立刻闭上眼,试图再入那片空茫,可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的歌词,刚健躁动的念头如雷轰鸣,倒像是震卦的特质,震为雷,主惊动不安,自然破了坤卦的静气,半点入定的滋味都寻不到。

“定然有哪里疏漏了。”孟大明蹙眉沉吟,蓦地灵光乍现。方才那预感浮现时,他除却放空思绪,心底还隐隐揣着几分探索之意,想推门出去看看前路光景。那是巽卦的灵动延展,巽为风,主顺势而为、探求未知。他忙不迭将这缕“探索意识”掺进心神,可坤的静与巽的动未能调和,依旧毫无动静。

“是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终于想起关键。方才他走神走得极深,身子似立非立,意识似醒非醒,眼前的世界竟褪尽了斑斓色彩,只剩黑白二色交织——黑为阴,白为阳,恰是阴阳相济之态。那时脑海空茫如乾卦清明,却又留着一丝坤卦的静柔,乾为天、坤为地,天地交泰,方才有了感应之机 。便是在那片混沌空茫里,预感才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孟大明定了定神,依着记忆里《观复要诀》的入定法门,催着自己往“坎离□□”的境界靠去——坎为水主静,离为火主动,水火既济,方能阴阳调和。他让大半心神沉在恍恍惚惚的混沌里,如坤卦般包容万念,又留着一丝清明意识如乾卦般高悬照临,既不执着于静,也不追逐于动,恰是道家所说“快入定时又保留一丝意识”的玄妙状态。

不过片刻,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虚实实。视野里的姹紫嫣红飞速褪去,天地间重又归于黑白,耳畔似有八卦爻变的轻响,三枚无形的“铜钱”在识海里起落,最终定格成三爻之象——上爻阴、中爻阳、下爻阴,正是坎卦?,坎为水,主险陷与预兆,也对应人体肾气,肾气足则灵明通,方能感知幽冥 。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声音蓦地在他耳边响起,柔柔软软的,正是姐姐孟小珍的腔调:“弟弟,吃饭了。”

四下里明明空无一人,他却笃定这声音千真万确。此刻他脑中坚定如乾,寂静如坤,万念沉寂似坎,一丝律动似离,八卦之气在体内流转,竟生出一种“我为万物主”的奇异掌控感,仿佛自己是卦象推演的核心,能洞悉爻变背后的人事走向。就如同自己身处自己梦境中的那种洞悉一切的感觉。

他即刻明白,这事将在三秒钟之后发生。

周围的色彩恢复正常,下一刻,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孟小珍的喊声清晰地传来:“弟弟,吃饭了。”一字一句,与他脑海中的声音分毫不差。

“抓到了!”孟大明心头狂喜,“是八卦相济的缘故!乾清坤静为基,坎离□□为引,方能捕捉到这冥冥中的预兆!”

可不等他细细回味,体内流转的卦气骤然紊乱,乾的刚健与坤的柔顺相斥,坎的阴寒与离的阳热相悖,五脏六腑似被五行生克之力搅动,一阵比先前更猛烈的眩晕骤然席卷而来。他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了个干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