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秀才遇到兵

县二中的初三2班，今天是赵文华限令孟大明离开的第三天了，吃过早饭后，孟小明早早地进入教室，看似摆着一本物理书，脑袋中却一直参悟着如何刻画空间法阵。不知不觉中右手在不停地比划。

辰时八点孟大明接管身体，肉身往课桌上一爬便切换了识神。孟大明一念之间读取晚上的记忆，发现孟小明还是未能掌握空间幻术。但也无所谓，凭那两三刀也是足可震慑众凶的。

他转头远远地看着最后一排，凝目观势，观复之下，一些细节竟也入目三分。

赵文华穿的校服，领口松垮歪斜，左肩处一个烟头烧出的窟窿，恰似艮卦山形缺损，艮主止、主身，窟窿漏风正合“山阻崩塌，行动滞涩”；左胸校徽被汗水浸得发潮，边缘卷翘开裂，校徽为兑金之象，金破则名势俱损，对应蹇卦上坎克下，阳气被阴邪所困；更扎眼的是他前襟沾着一块深灰泥渍，晕开如泥潭陷形，坎为水、泥为湿土，正是“水浸艮土，根基漂摇”，卦中“险在前而难行”的衰态，全刻在衣上。再看他面色，青中隐黑，艮土本应固气，此刻却被坎水耗泄，眉宇间藏着焦躁却底气不足，正是蹇卦“阳陷阴中，心力俱疲”之征。

一旁的程俊民的校服更是凶象毕露，当他转身时，后背因久坐弯折出三道深褶，褶痕交错如艮山叠阻，艮主静、主守，褶深则固守无门；后腰处沾着大片墨渍，是昨日刷题时不慎滴落，墨色沉暗如坎水覆身，晕开的形状恰成“断纹”，对应蹇卦“往蹇来连，无援可求”；他校服裤腿挽起一截，走路时脚踝微露，被冷风刺得泛红，脚踝为艮之末梢，末梢虚则气血难达，再观气色，颧红肤燥，本是离火虚浮，偏逢坎水压制，心火燥而底气空，正是蹇卦“阴盛阳衰，外强中干”之象，一眼便知是强撑硬抗，实则早已力竭。

孟大明将二人校服衰象、面色枯槁与天时卦象合参，心下透亮：水山蹇卦，我为坎水、彼为艮土，体克用也！坎水主智、主隐，艮土主滞、主阻，今晚是酉时至子时，坎水当旺，艮土衰微，正是“体旺克用，逆势必胜”的绝好时机。意味着此时硬闯必死，以柔克刚才生；且必须寻求贵人相助，难道这贵人就是孟小明？辰时至午时却有土覆水象，对己不利，恐要小心。

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的喧闹便瞬间炸开。程俊民一招手，从教室外进来两个高个子戴着墨镜的混混，手揣着裤兜，大摇大摆地堵在孟大明桌前，其中一个混混一脚蹬在孟大明的课桌上，孟大明闪身躲开，课桌倒地，书本洒了一地，程俊民故意用鞋跟碾过孟大明掉在地上的糙纸本子，纸屑纷飞：“乡巴佬，赵哥让你滚，今天最后一天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孟大明知道今日有事，尤其是上午对己不利，此时边思考对策边弯腰去捡本子，指尖刚碰到纸张，就被程俊民一脚踩住手背。“嘶——” 尖锐的疼痛传来，有些愤怒，但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心想，对于这些屑小之辈，必须给予惩罚，一味忍让他们，只会变本加利地来伤害自己。可是卦术如何伤人？就象秀才遇到兵。

就在感叹自己，苦无对敌之策时，耳边传来一声：“放开他！” 乔伶俐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她看着孟大明被踩住的手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对赵文华一直有几分好感，从小学起他们就是同学。赵文华对她一直很好，在她父母前也隐约提到过要娶她之类的话，他又毕竟是县长之子，模样俊朗，还觉醒了罕见的火系异能，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种种显示，人还是不错的。可此刻程俊民的霸道，让她实在看不下去，心情矛盾之极。

程俊民转头，挑眉看向乔伶俐，语气轻佻：“哟，乔大美女这是心疼了？怎么，看上这穷酸小子了？” 他伸手就要去拍乔伶俐的脸颊，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皮肤，突然被一股无形的热浪弹开，像是碰到了一层防护，他眼往后瞅。

“程俊民，注意分寸。” 赵文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指尖隐隐有火星跳动，他瞥了一眼孟大明，“是让你对付这乡巴佬，别在教室里闹太大，影响不好。” 他嘴上劝阻，又故意展示着自己的火系异能——他知道乔伶俐对自己有好感，想在她面前显露实力。

乔伶俐也愣住了，她现在才真正知道这股莫名的热浪防护力是赵文华隔空传来，原来这就是异能的神奇！

孟大明趁机抽回手，手背已经渗血红肿了一片。

赵文华看向孟大明时眼神一冷，指尖火星骤然变亮，一道细小的火苗朝着孟大明射来。孟大明虽早有预判，尽力侧身闪避，但火苗依旧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烧焦了一块布料。

就在火烧上他皮肤的一瞬间，他身上水灵力自然闪现，那火竟未伤着他分毫。而衣服上的火也早已息灭。他拍了拍衣服上火烧破的一个洞，平静地道：“赵同学，异能是用来护身的，不是用来仗势欺人的。”

孟大明早就盯着赵文华指尖的火星，乾为天，震为雷，雷火暗藏恰合天雷无妄之象，那火星之下是不守正道的妄动，卦辞“匪正有眚”的警示在心头炸开，他暗道不好！这赵文华妄动异能卖弄实力，已是背离正道，自己怕要遭这无妄之灾！

赵文华被他这副不知死活沉着冷静的模样激怒，指尖火星骤然暴涨，火舌裹挟着隐隐雷声噼啪作响——正是他赖以逞凶的火雷噬嗑之力。“乡巴佬，还敢说我？”他狞笑着抬手，热浪翻涌着扑向孟大明，程俊民在一旁起哄叫好，乔伶俐则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孟大明猛地想起无妄卦初九“无妄，往吉”的要义，不退反进，脚步稳稳踏向乾位，掌心暗合八卦艮止之形，脑海中暗含自己水系微弱灵力的一掌，精准拍在赵文华手腕脉门处。

那股火雷之力本就是妄动而生，遇此守正之水劲，竟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赵文华只觉手腕一麻，异能瞬间溃散，未发出的火元素在体内翻涌，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课桌上，疼得龇牙咧嘴。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孟大明，眼中满是惊疑。

孟大明收了手，目光扫了圈众混混，淡淡开口：“妄动则灾生，守正方得吉，阁下异能虽强，但我却不怕，你们若执意要行凶，今晚八点半，后操场建身器材旁，无论你叫来多少人，我都奉陪到底。”

教室里同学们看着右手渗血的孟大明，无不敬佩，暗自寻思：他能打得过双系异能者赵文华？混混程俊民？还有一邦野蛮小瘪三？无论如何这份胆色是了不起的。

乔伶俐看着孟大明的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轻视，多了几分讶异与好奇。

孟大明对于乔伶俐本该有的劝架或安慰却未曾出现，他不勉有些失望。

赵文华脸色一沉，估摸也快上课了，便道：“好，那今晚再收拾你。”挥挥手几个人都离开了。

此时上课铃响起。王文静走进教室，看到教室里孟大明的乱象，皱了皱眉，却也没多问——赵文华的家世背景，她得罪不起。孟大明收拾好坐回座位，乔伶俐悄悄递过来一张创可贴，低声道：“对不起，我刚才没敢太用力阻拦。” 孟大明接过创可贴，心中沉默，他能察觉到乔伶俐存满矛盾的内心。

第十八章混沌灰雾

且说孟小明再次踏入混沌。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找到那个结点。

混沌之力依旧狂暴，六感尽失的绝望依旧笼罩着他，但他的意识却已能产生丝丝清明。他在虚无中缓缓“感知”，如同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一座孤岛。

一次，两次，三次……他不知道他自己的识神，在这意识空间内，能不能移动？因为他没有一切感知。他一切皆凭本能。当他第九次承受混沌侵蚀时，那丝异样的感觉再次出现。“就是这里！”孟小明心中狂喜。这里竟然可以秉弃反面情绪！出现喜悦！出现思维！

与此同时感受到身上的压力骤轻。此时的混沌之气已不足以压制他的思维。孟小明立刻秉弃杂念。

他站在那怪异之处，仿佛置身于混沌的中心，却又不受其侵扰。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忽然，他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意识闪过一句“有请魔罗斩现身”，右手掌心翻手便多出一把翠绿色的魔罗斩。

蓦地，魔罗斩仿佛受到支配直接刺入空间某处，孟小明不再犹豫，当下按照脑海中的空间法阵刻画起来。

恍惚间，他感觉到周围的混沌灰雾随着魔罗斩的挥动而开始涌动，一丝丝灰色的雾气从虚无中凝聚，围绕在他与魔罗斩周围。那些灰雾如同有生命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孟小明心中一动，想要将其稳住，可那灰雾却如同流沙般，悄然消散，再次融入混沌之中。

“再来！”孟小明没有气馁，再次调动一丝清明之力。这一次，他更加专注，全神贯注跟着魔罗斩的引导而小心翼翼刻画着。灰色的雾气再次凝聚，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范围也更广。最后一刻即将成功时内心一喜，没想到灰雾就此一震慢慢消散了。

当灰雾消散后，孟小明沉思着，一到关键时刻就失败，自己太着急了还是乍的？良久之后心头灵光一闪，这里是识神空间，本来是不会存在思维情绪的，我一旦有情绪波动就会失败，难道是要恢复识神空间那种无思无想无悲无喜的状态吗？想到此，调整思绪再次凝神刻画。周围的灰雾再次围着孟小明周身凝聚。

此次孟小明放弃思维，任由魔罗斩带着手臂刻画，全凭直觉，不管成败。

说也奇怪，最后一笔完成，虚空之中竟亮起一道耀眼的符文，正是刚刚刻画的空间法阵。而围绕在周围的混沌灰雾也立刻四散而去。孟小明却感应到这些消失的灰雾通过法阵与魔罗斩之间竟然有丝丝联系。

由于长时间的耗神抵抗混沌压力，孟小明早已抗不住，当识神一放松，只觉得那股源自灵魂的压迫感，如同漆黑的海啸般翻涌而来，瞬间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整个人如同坠入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

一直用灵力锁定孟小明的明仙儿，第一时间捕捉到他识神波动的骤降与紊乱，柳眉骤然紧蹙，不敢有半分迟疑，心念一动阴阳鱼的灵力便瞬间将孟小明的识神层层包裹，缓缓将其“按”在了识神控制台白区之上。

明仙儿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她清晰感应到，前一瞬魔主的识神已然濒临溃散，几乎要被混沌灰雾彻底压倒，可下一秒，那股溃散的波动竟骤然收敛，非但没有彻底沉沦，反而开始与混沌灰雾形成诡异的僵持。更让她惊骇的是，这份抵抗竟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有余，远超此前任何一次，混沌灰雾的压迫之力，竟被魔主一点点摸索出了抗衡的门道。

戌时八点，校园初三宿舍区人还不多，大部分同学都在临阵磨枪。天已全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偶尔亮起又熄灭，给人一种沉闷的压抑感。

孟大明宿舍的四位同学都已到齐。马上就到了孟大明和赵文华约战的时刻，宿舍里三个人也都为孟大明捏了一把汗。他们都躺在各自的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中的书。

整间宿舍静得只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隐约的虫鸣。孟大明盘膝坐在床板上，腰背一松，缓缓合上双眼垂下了头。

识海内识神控制盘金光闪过后，白色的孟大明便闭着眼睛梦游般地躺在了黑色的阴级控制台上。同时，黑色的孟小明从白色的阳级控制台梦游般地盘膝坐了起来，待阴阳鱼金光一闪，仿佛“咔嚓”一声之后，猛地睁开双眼。

眸底还残留着一丝混沌灰雾的暗芒，接管身体后，睁开眼睛的刹那，便想到了混沌空间中发生的一切。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赶紧默念：“有请魔罗斩现身。”

话音刚落，右手掌心，一道淡绿色的幽光骤然闪现，一把巴掌大的翠绿小刀立即悬在右手掌心，正是魔罗斩。孟小明刚把意识放在小刀之上，就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孟小明集中意念，与魔罗斩建立神魂链接，下一秒，磅礴浩瀚的混沌灰雾气息便透过魔罗斩传来，仿佛无穷无尽的灰雾就蛰伏在虚空之中，只待他一声令下便会倾泻而出。

他心念微动，灰色的雾气便弥漫全屋，再一念收束，灰雾如同潮水般极速回收，瞬息之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光影幻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