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会，有人开始发难。

御史王通出列，朗声道：“陛下，沈昭立下大功，臣以为当赏。”

皇帝点了点头。

“该赏。赏什么？”

王通道：“沈昭本是女子，却以男子身份入军，此乃欺君。虽陛下开恩未治罪，可终究于礼不合。臣以为，不如借此机会，让她恢复女子身份，从此退出军中，也算全了她的体面。”

萧霁的目光冷了下来。

这话说得好听，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要夺沈昭的兵权。

皇帝看向萧霁。

“你怎么看？”

萧霁出列，跪下。

“父皇，沈昭在军中八年，将士们服她，不是因为她是男子，是因为她能打。若让她退出军中，边关将士寒心，匈奴人拍手称快。这就是王御史要的‘体面’？”

王通的脸色变了。

“长公主殿下，臣是为沈昭着想——”

萧霁打断他。

“为她着想？”她站起身，走到王通面前，“王御史，你收了三皇子多少银子，才想出这么个‘为她着想’的主意？”

王通的脸色惨白。

“臣……臣没有！”

萧霁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冷意。

“没有？”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那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王通与三皇子府往来的账目。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王通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满殿哗然。

萧玦的脸色也变了。

萧霁转过身，对着皇帝跪下。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三皇子萧玦，勾结朝臣，意图不轨。”

萧玦的脸彻底白了。

“皇姐！你血口喷人！”

萧霁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皇帝。

皇帝看着他们，目光幽深。

过了很久，他开口。

“都退下。”

萧霁愣住了。

萧玦也愣住了。

皇帝摆了摆手。

“朕说了，退下。”

两人不得不退出大殿。

殿门关上，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灰袍人从暗处走出来。

“陛下，这是长公主的反击。”

皇帝没有睁眼。

“朕知道。”

“那陛下为何……”

皇帝睁开眼睛。

“因为她太急了。”他说，“沈昭的捷报刚到，她就出手。这个时候动萧玦，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在给沈昭铺路。”

灰袍人沉默了。

皇帝望着殿顶。

“让她再等等。”他说，“等沈昭回来。”

——

【一】私语

长公主府，书房。

萧霁坐在案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昀站在下首，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萧霁开口。

“父皇不接我的本。”

谢昀沉默。

萧霁攥紧了手指。

“他是在保萧玦。”

谢昀终于开口。

“殿下，陛下不是保三殿下。他是……不想让您太顺。”

萧霁抬起头。

谢昀继续道：“沈将军刚立大功，您就弹劾三殿下。这个时候，无论您拿出什么证据，别人都会觉得，您是在借功打压。陛下不接，是在保护您。”

萧霁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