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暗子

三皇子府。

萧玦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礼部侍郎王通，刚从太子门下转投过来，最懂朝局。

一个是禁军副统领周锐，手里握着三千禁军，最懂兵权。

一个是翰林学士陈源，太傅门生，清流之首，最懂舆论。

萧玦看着这三个人，嘴角带着笑。

“父皇让我入朝议事，”他说，“你们觉得，我该从哪儿开始？”

王通先开口。

“殿下初入朝堂，不宜锋芒太露。”他说，“先站稳脚跟，结交朝臣，摸清底细。等时机成熟，再图大事。”

萧玦点了点头，看向周锐。

周锐道：“禁军那边，末将能掌控的不过三千。长公主手里有三百府兵、十二暗卫，还有谢昀替她打理。硬碰硬，我们占不了便宜。”

萧玦又点了点头，看向陈源。

陈源抚须道：“清流这边，臣可以替殿下造势。长公主虽有权谋，却不得文人之心。她是女子，这就是最大的破绽。只要殿下以‘维护正统’之名，自能收拢人心。”

萧玦笑了。

“好。”他说，“那就从这三点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的王府，比长公主府小些，却也精致。

他看着那片天空，目光幽深。

皇姐，你等着。

——

【二】军报

边关的军报，是在三皇子入朝后的第七日送到的。

匈奴集结十万铁骑，扣关雁门。守将急报求援，说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满朝震动。

御书房里，皇帝靠在榻上，看着那份军报，沉默了很久。

“你们怎么看？”

李怀安先开口。

“陛下，匈奴来势汹汹，必须派兵增援。可派谁去，是个问题。”

皇帝看着他。

“你觉得该派谁？”

李怀安沉吟道：“北境军中，最能打的，是沈昭。可她……”

他没说完。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沈昭是女子。上次太子揭穿此事，皇帝虽然没有治罪，可那根刺，一直扎在许多人心里。

皇帝看向萧霁。

“霁儿，你说呢？”

萧霁出列，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请旨，让沈昭出征。”

殿中一片死寂。

皇帝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舍得？”

萧霁抬起头。

“儿臣舍不得。可雁门告急，匈奴十万铁骑压境，儿臣不能因为舍不得，就不让她去。”

皇帝没有说话。

萧玦忽然开口。

“皇姐说得有理。”他说，“可沈昭是女子，让她挂帅出征，朝臣能服吗？将士能服吗？”

萧霁看着他。

“三弟的意思是？”

萧玦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可以让沈昭去。但不能让她挂帅。让她做个副将，真正的主帅，得另选他人。”

萧霁的目光冷了下来。

“另选他人？选谁？三弟你吗？”

萧玦的笑容僵了僵。

“皇姐说笑了。我从未上过战场，如何挂帅？”

萧霁看着他。

“那你说的是谁？”

萧玦看向皇帝。

“父皇，儿臣以为，可以让镇北侯挂帅。他虽老迈，却是沙场宿将，威望足够。沈昭为副将，实际指挥作战。这样既用了她的才能，又堵了朝臣的嘴。”

皇帝沉默了。

萧霁也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她也知道，这是萧玦在争功。

沈昭赢了，功劳是镇北侯的。沈昭输了，罪过是沈昭的。

怎么算，萧玦都不亏。

萧霁看向皇帝。

皇帝也在看着她。

父女二人，四目相对。

过了很久，皇帝开口。

“就按三皇子说的办。”

萧霁叩首。

“儿臣遵旨。”

她站起身，退出御书房。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的手指攥紧了。

萧玦，你好得很。

——

【三】夜话

长公主府，正院。

萧霁把消息告诉沈昭的时候，沈昭正在看书。

她放下书，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走？”

萧霁看着她。

“三天后。”

沈昭点了点头。

萧霁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可以不去。”她说，“我可以说你伤还没好。”

沈昭摇了摇头。

“我必须去。”

萧霁看着她。

沈昭握住她的手。

“匈奴十万铁骑，边关告急。我不去，会死很多人。”她说，“而且……”

她顿了顿。

“这一战，也是你的机会。”

萧霁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昭看着她，目光很轻很轻。

“我打赢了，你手里就多了一份军功。我打输了，那也是我的命，与你无关。”她说，“朝堂上那些人，再也没办法拿我说事。”

萧霁的眼眶红了。

“不许说这种话。”

沈昭笑了笑。

“好，不说。”她靠进萧霁怀里，“我就说，我一定活着回来。”

萧霁把她抱紧。

“你说过的。”她说，“上次遇刺，你也说没事，结果躺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