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走出餐厅,江邵林早已恭敬地站在车旁等候,见两人出来,立刻上前打开了后座车门。
林安生弯腰上车,刚坐稳,心底便突然泛起一丝后悔——他怎么就色令智昏,这么轻易就跟着霍逐走了?
明明知道霍逐的心思不简单,明明该保持距离,可方才对上霍逐眼眸的那一刻,他还是乱了阵脚。
霍逐随后上车,余光瞥见身旁暗自纠结的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与江邵林的目光短暂交汇。
江邵林秒懂霍总的心思,立刻按下按钮,车内的隔音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彻底分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也让后座的氛围变得愈发静谧,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暧昧。
林安生还在心底反复挣扎,纠结着自己方才的举动,霍逐却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安生。”
林安生被这声呼唤拉回神,连忙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怎么了霍总?”可心底却在暗自嘀咕:霍逐喊他的名字,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低沉又温柔,而且他好像格外喜欢喊“安生”这两个字,每次都喊得格外好听,让他心跳都忍不住加快。
霍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翘着二郎腿,身体随意地斜靠在座椅上,一只胳膊搭在车窗边,手掌抵着额头,姿态慵懒,却依旧难掩矜贵。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安生,目光深邃,带着一丝探究,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被他这样直白地盯着,林安生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眼神胡乱瞟向车窗外面。
沉默持续了片刻,霍逐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22岁,单城人,是吗?”
林安生一愣,随即连忙点头,心底愈发疑惑——霍逐怎么连他的年龄和籍贯都知道?他明明没有告诉过霍逐这些。
霍逐收回目光,眼神飘向车窗外,目光有些恍惚,语气也变得悠然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曾经,也在单城生活过半年。”
林安生猛地转头看向霍逐,眼底满是惊讶。这一次,他没有看到霍逐刚才对他时的温柔,也没有看到初见时的矜贵与冷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那眼神空洞又茫然,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望不见底,里面盛满了无人知晓的落寞与寂寥,仿佛独自被困在一个荒芜的世界里,身边空无一人,连风都带着寒意,那份孤独,不是刻意伪装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经意间便会流露出来,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林安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霍逐这般模样,心底竟莫名生出一抹心疼的意味,那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又格外清晰,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和霍逐相识不过几个小时,怎么会对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人,生出心疼的情绪?
林安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安慰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静静地看着霍逐,陪着他沉默。
而霍逐说完那句话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假寐一般,周身的气息又变得冷冽起来,只是眉宇间,依旧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孤独。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不多时,车内的隔音板便缓缓降下,江邵林恭敬的声音传来:“霍总,林先生,到了。”话音刚落,江邵林便立刻下车,绕到另一侧,为林安生打开了车门。
霍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准备下车的林安生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安生,明天见。”
林安生弯腰走下车,站在车门外,微微鞠躬,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自然:“霍总,明天见。”说完,他便直起身,看着车门缓缓关上。黑色的轿车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启动,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