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瞬间变得无比静谧,只剩下楼下传来的歌声,显得格外冷清。
顾辰走了,他一个人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林安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转身便朝着包厢门口走去,脚步有些沉重。
刚推开包厢门,就被一个浑身酒气的人狠狠撞上。
那人喝醉了酒,力道极大,林安生毫无防备,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手心慌乱地去抓身旁的墙壁,却什么也没碰到,只能任由身体不断下坠,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慌乱。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生疼的时候,身体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稳稳地将他托住,隔绝了下坠的力道。
熟悉的、清冽的冷杉香气传入鼻息,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酒气与慌乱,让他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地放松了几分。
林安生微微一怔,低头看向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尖微凉,一枚简约的银戒戴在食指上,在昏黄的壁灯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衬得那只手愈发好看,也愈发熟悉。
下一秒,一道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萦绕在耳边:“安生,没事吧?”
林安生浑身一僵,连忙从那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正是霍逐。他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眼底满是关切,而他的身后,江邵林正垂着手,神色恭敬地站着,目光微微低垂,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安生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尴尬,连忙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霍总,对不起,不小心撞到您了。”
说完向后看去,刚刚撞向自己的人跑开的的样子可真不像是喝醉了,随即转身看向霍逐。
霍逐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动作轻柔,语气依旧温和:“无妨,你没事就好。安生,这是准备离开了吗?”
林安生连忙点点头,抬起头,不小心与霍逐四目相对。霍逐的眼眸深邃,像一汪深潭,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连忙移开目光,轻声说道:“是的,霍总,准备回去了。”
霍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询问:“一个人吗?你之前说,晚上和室友约了出去玩。”
林安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心里暗自懊恼——顾辰这时候被带走了,他这样孤身一人,霍总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撒谎?他连忙解释道:“我室友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被他家人接走了,所以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霍逐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就知晓一般,语气自然地邀请道:“既然只剩你一个人,那安生,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林安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逐,又看了看他身后依旧垂着头的江邵林,心里满是无奈——他实在不好拒绝霍总的邀请,可他确实不能喝酒。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霍总,对不起,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怕给您添麻烦。”
霍逐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温柔地笑了笑,顺势换了个提议,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没关系,不能喝酒就不喝。那我们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刚好我也没吃晚饭。”
再拒绝就显得自己不识好歹了,林安生压下心底的局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那就...麻烦霍总了。”
霍逐见他答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的温柔藏得极深,周身依旧维持着上位者的矜贵气场——他怕太过急切暴露心思,吓到这个拘谨的小家伙,此刻见他松口,心底细微的紧绷悄然消散,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不失分寸:“不麻烦。”
林安生跟着霍逐走出迷迭酒吧,拐进旁边一条静谧的林荫小道,小道尽头坐落着一栋低调雅致的独栋小楼,便是他们要去的餐厅——「松间食舍」。餐厅没有夸张的招牌,只在门口挂着两盏暖黄色的宫灯,木质大门纹理清晰,透着古朴雅致的韵味,推门而入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与周遭的静谧融为一体。
室内环境极为清幽,以原木色和米白色为主色调,墙面挂着几幅简约的水墨山水画,角落摆放着几盆长势喜人的兰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每张桌子之间都隔着木质屏风,保证了私密性,桌椅是进口的实木材质,餐具是精致的骨瓷款,桌面铺着浅色的亚麻桌布,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吊灯柔和地洒下,映得整个空间愈发温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彻底隔绝了外面酒吧的喧嚣与浮躁。
霍逐带着林安生走到一层靠窗的散座旁,两人面对面坐下,林安生双手放在桌下,指尖微微蜷缩,神色局促,眼神不自觉地在餐厅里乱瞟——他实在别扭,还没正式上班,就和顶头上司面对面吃饭,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
霍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心底暗忖:倒是拘谨得厉害,却有几分韧劲。他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安生。”
林安生立刻回过神,连忙“嗯”了一声,抬着头看向霍逐,坐姿不自觉地端正了许多。
霍逐看着他乖巧却疏离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不悦,却未显露在脸上,缓声道:“还有半个月毕业?”
林安生连忙点头,语气恭敬:“是的,霍总,还有半个月左右。”
听到“霍总”二字,霍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划清了两人的界限,可他也清楚急不得,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想法,继续道:“你学校离公司远,明天让江邵林去接你,顺便熟悉周边环境。”
林安生瞬间汗颜,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慌乱:“不用了霍总,真的不用麻烦江特助!坐地铁很方便的。”
霍逐看着他受宠若惊的模样,没有再勉强,语气依旧平淡:“好,不勉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