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生站在庆大校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底泛起一阵五味杂陈。
他看不懂霍逐,看不懂这个时而冷冽、时而温柔,又藏着深深孤独的男人;更看不懂自己,明明该保持距离,却偏偏在他面前乱了阵脚。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甚至已经五年不曾心动,可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和霍逐相处了几个小时,那颗沉寂了五年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跳动起来,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
林安生在校门口站了许久,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才让他稍稍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推开宿舍门,按下电灯开关,惨白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宿舍,无边的寂静瞬间将林安生包围。原本热热闹闹的四人寝,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宿舍里空荡荡的,格外冷清。除了他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和书桌,旁边还有顾辰那来不及收拾的床铺——被子还凌乱地铺着,书桌上散落着几本书和一些杂物,行李箱也还放在墙角,仿佛它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一般。
林安生走到顾辰的床铺旁,看着那凌乱的被子,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喃喃自语道:“顾辰这家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顺利飞到C国,有没有醒过来……”他轻声呢喃着,语气里满是牵挂,却又无能为力。
感慨了片刻,林安生便收回思绪,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洗漱好后便躺到了床上,准备休息,可脑海里,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霍逐的身影,挥之不去。
而另一边,开车离开的霍逐,并没有回自己的主宅,而是让江邵林将车开进了庆大旁边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这个小区安保严密,环境清幽,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各界的精英人士。
江邵林将霍逐送至小区地下室,恭敬地说了一句“霍总,我先回去了,有事您随时吩咐”,便转身离开了。
霍逐一个人走进电梯,按下了16层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电梯门打开,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指尖在密码锁上快速按下一串数字,“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这是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整体采用黑灰冷色调装修,风格简约大气,没有过多繁杂的装饰,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却也弥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感。进门便是开阔的客厅,客厅的一侧,摆放着一个超大的嵌入式鱼缸,鱼缸通体透明,里面铺着细碎的黑色砂石,养着两只小小的巴西龟,正慢悠悠地在水里游动,偶尔伸出脑袋吐个泡泡,为这冷清的空间,增添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客厅的中央,摆放着一组黑色的真皮沙发,沙发宽大舒适,旁边放着一个同色系的圆形茶几,茶几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物,显得有些冷清。沙发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壁,视野极佳,窗外的夜色尽收眼底,而透过落地窗,正对着的,恰好是庆大的宿舍楼,角度刁钻又精准。
客厅的一侧,是开放式厨房,与客厅无缝衔接,厨房的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材质,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烟火气,显然平日里很少有人在这里做饭。厨房旁边,是一个长长的黑色吧台,吧台的台面光滑锃亮,吧台后面的墙壁上,安装着一排排黑色的置物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名酒,从普通的威士忌,到限量版的红酒,应有尽有,却整齐地摆放着,从未被随意翻动过,像是只是用来装饰一般。
吧台旁边,有一条狭窄的走廊,通向卧室、卫生间和书房,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简约的黑白抽象画,没有多余的色彩,更添了几分孤寂。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丝暖色调,冷硬的线条、单调的色彩,搭配着空旷的空间,处处都透着霍逐的孤独——那是一种身居高位、无人陪伴,连热闹都显得多余的孤独。
霍逐走进房门,并没有开灯,任由房间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他脱掉脚上的皮鞋,随手放在门口,没有换上拖鞋,而是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径直走向落地窗。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更换家居服,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却显得格外孤寂。
他微微抬眼,目光紧紧盯着窗外不远处的那栋宿舍楼,眼神专注而执着,仿佛自动聚焦一般,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上——那是林安生的宿舍。
透过微弱的灯光,他似乎还能隐约看到窗户里来回走动的人影,那是林安生的身影,是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靠近的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盯着,一动不动,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冽与矜贵,只剩下深深的贪恋与孤寂,仿佛只要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着那个身影,他心底的孤独,就能稍稍缓解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