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北宋之恋 > 第161章 街市樊楼

第161章 街市樊楼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一百六十一章街市樊楼

康定二年四月初。

四月的汴京,春意已浓,柳絮如雪,桃花灼灼,护城河边的垂杨抽出嫩黄的新芽,在微风中轻拂着碧绿的河水,街市上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酒肆茶楼的喧闹声、勾栏瓦舍里的丝竹声,交织成这座百万人口都城的繁华乐章。

福宁殿后角门悄悄打开一条缝,是秦尚宫,紧接着,一个穿着鹅黄色春衫、外罩月白轻纱披风的女子灵活地闪了出来,正是冰可,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脸上只薄施脂粉,一头卷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但那双灵动含笑的眸子,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后,跟着个身穿宝蓝色锦缎常服的小少年,正是赵宗实,小家伙显然有些紧张,又掩不住兴奋,小脸微微泛红,紧紧攥着冰可的衣袖。

“放松点,小正经。”冰可回头捏捏他的脸蛋,“咱们今天就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姑母带侄儿逛街,没人知道你是谁,喏,这个拿着。”她塞给赵宗实一个小荷包,里面装了些碎银和铜钱,“看见什么喜欢的、想吃的,自己买,今天咱们的宗旨是:逛吃逛吃,开心第一!”

赵宗实握着小荷包,重重点头,眼里闪动着雀跃的光。

角门外早已停好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车夫是个面容普通、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正是赵祯的贴身侍卫玄五,他见冰可出来,利落地跳下车辕,放下脚凳,低声道:“娘子,都安排妥了。”

冰可点点头,拉着赵宗实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汇入汴京熙攘的人流中。

看似寻常的街巷里,几道不易察觉的身影悄然移动,岩鹰靠在临街茶楼的二楼窗边,看似悠闲地品茶,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马车周围的动静。夜枭扮作货郎,挑着担子不远不近地跟着,灰隼和草蛇则混在人群中,一前一后,形成无形的警戒圈。

这四位昔日皇城司的精锐,如今虽已调任文职、成家立业,但只要冰可出宫,他们总会“自愿”轮值暗中护卫。用岩鹰的话说:“张娘子待咱们如家人,给咱张罗婚事、调清闲差事让咱能顾家,这份情,兄弟们记一辈子,护卫她,不是差事,是本分。”

除了他们,还有四位新调来负责冰可日常安保的年轻暗卫,分别唤作墨麟、青鸾、朱羽、玄甲,此刻也散在更外围的关键位置,冰可曾试图让他们一起坐车或吃饭,但这些年轻人恪守规矩,死活不肯,冰可只好作罢,但每次都让秦尚宫多备些银钱,让他们轮班时也能去吃点好的。

马车里,赵宗实撩开车帘一角,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卖糖人的老翁手法娴熟,转眼捏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孙猴子,挑着担子卖脆梨的小贩吆喝着“脆梨,不甜不要钱”,绸缎庄门口挂着色彩斑斓的布料,引得妇人驻足,甚至还有西域来的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叮当……

这些对寻常百姓再普通不过的街景,对深宫长大的皇子而言,却是如此新鲜有趣。

“张娘子,那是什么?”赵宗实指着一个摊子,上面摆满各种彩色的面具。

“那是傩戏面具,过节驱邪用的。”冰可笑道,“想要吗?挑一个。”

赵宗实犹豫一下,选了个憨态可掬的小猪面具,冰可付了钱,他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马车行至汴河畔最热闹的御街一带,冰可便让玄五停车。“走,咱们下去逛,坐车没意思。”

一下车,人声、香气、色彩扑面而来,赵宗实起初还有些拘谨,拉着冰可的手不放,但很快,孩子的好奇心战胜了规矩。

“张娘子,那个红红的、串成一串的是什么?”

“冰糖葫芦,山楂裹糖,酸酸甜甜,可好吃了来两串!”

冰可付钱,递给赵宗实一串,小家伙学着旁边小孩的样子,小心翼翼咬下一颗,糖壳脆甜,山楂微酸,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冰可笑看他吃得腮帮子鼓鼓,自己也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嗯,古代的冰糖葫芦,山楂更原生态,糖也熬得透,比现代那些加了添加剂的还好吃!

一路走,一路吃,刚出炉的胡麻饼,焦香酥脆;滚烫的羊肉包子,一口爆汁;还有冰可最爱的“酥蜜食”,一种用酥油、蜂蜜、面粉炸的小点心,撒上芝麻,香甜不腻。

赵宗实吃得嘴角沾着糖屑和芝麻,冰可时不时拿帕子给他擦擦,两人笑得像一对真正的姑侄。

“看,皮影戏!”冰可眼尖,拉着赵宗实挤进一处围满人的小棚子,白布幕后,灯影摇曳,一个武生正和花旦对打,锣鼓点紧凑,唱腔高亢,演的是《长坂坡》,赵子龙单骑救主。

赵宗实看得入了迷,小拳头都攥紧了,当看到赵子龙杀出重围时,他忍不住低声喝彩:“好!”

冰可侧头看他专注兴奋的侧脸,心里软软的,这孩子,平日被教导得太持重了,此刻才像个真正的十岁孩童。

一出戏罢,掌声喝彩声四起,冰可拉着意犹未尽的赵宗实出来,又逛到一处卖民间玩具的摊子。竹蜻蜓、拨浪鼓、泥叫叫、七巧板……赵宗实拿起一个精巧的鲁班锁,摆弄了几下,居然很快解开了。

摊主是个老木匠,惊奇道:“小公子好灵巧的手!这锁不少人要琢磨半天呢!”

赵宗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看向冰可。

冰可大手一挥:“喜欢就买!老板,这个,还有那个会翻跟头的小木猴,都要了。”

赵宗实怀里抱着一堆新得的玩具,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临近午时,冰可带着赵宗实来到汴京最负盛名的酒楼:樊楼。

三层主楼飞檐斗拱,彩绘绚丽,门前车马不绝,宾客如云,即便见惯了宫廷富丽的赵宗实,仰头看着这气派的酒楼,也不禁咋舌。

玄五早已订好了三楼临街的雅间,冰可却道:“就在二楼大厅吧,靠窗那桌,热闹,视野也好。” 她喜欢感受这人间的烟火气。

跑堂的见冰可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的小公子更是锦服玉冠,不敢怠慢,殷勤引到窗边最好的位置。冰可点了樊楼几样名菜:醉蟹、莲花鸭签、三脆羹、羊舌签、还有一道时令的樱桃煎,又要了软饮“沆瀣浆”和香饮子。

“你们也去隔壁开一桌,想吃什么自己点,记我账上。”冰可对跟着的秦尚宫和护卫的便衣男子道,那几位新暗卫墨麟等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冰可摆摆手:“这是命令,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去吧去吧,别杵在这儿。” 她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

墨麟等人只得拱手,退到隔壁雅间。

岩鹰他们四位“老伙计”则早已默契地散在二楼不同位置,看似各自用餐,实则眼观六路。

菜很快上齐,冰可给赵宗实夹了块鸭签:“尝尝,樊楼的鸭子是一绝。” 又指着那碟红艳艳的樱桃煎,“这个酸酸甜甜,你肯定喜欢。”

赵宗实依言品尝,每吃一样,眼睛就亮一分,宫里的御膳精致,但多是温火慢炖,讲究原汁原味,哪有这般市井酒楼里浓油赤酱、五味纷呈的鲜活滋味?他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抬头看看窗外汴河上往来的船只和街上熙攘的人群,只觉得今天快活极了。

正吃着,楼梯口传来一阵谈笑声,几个文人打扮的男子相携而上,为首一人身着青衫,面容清雅,气质温润,正是欧阳修,他身边跟着梅尧臣、石介等好友,几人似是刚参加完文会,意犹未尽,来樊楼小酌续谈。

欧阳修目光随意扫过大厅,忽然定格在窗边那桌,待看清那女子的侧颜,他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露出惊喜之色,与友人低语几句,便朝这边走来。

“张……张娘子?”欧阳修在桌旁站定,拱手一礼,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冰可闻声抬头,看见欧阳修,也笑了:“欧阳先生?真巧啊。” 她放下筷子,起身还礼,赵宗实见状,也连忙放下筷子,端正坐好。

欧阳修看清冰可面容,眼中惊叹更甚。十三年了!从天圣八年(1030年)初识至今,他已从意气风发的青年步入沉稳的中年,鬓角已生华发,可眼前这位张娘子,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依旧是那张清丽绝俗的脸,肌肤光洁如玉,眼神清澈灵动,甚至比当年更多了几分从容洒脱的气度,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世间真有容颜不老之人。

“张娘子风采更胜往昔,修几乎不敢相认了。”欧阳修由衷赞叹,又看向赵宗实,“这位小公子是……?”

“这是我……侄儿,在家行六,叫他六郎就好。”冰可含糊介绍,对赵宗实道,“六郎,这位是欧阳永叔先生,当世大才子、大文豪,学问极好的。”

赵宗实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见过欧阳先生。” 他虽年幼,但气度沉稳,礼仪周全,看得欧阳修暗暗点头。

梅尧臣、石介等人也过来见礼,他们当年在礼部或文会上也见过冰可,算是老熟人了,此刻再见,无不惊叹于她容颜未改,梅尧臣抚须感慨:“张娘子真乃谪仙人也,昔年娘子‘人生若只如初见’等句,至今仍在士林传诵,每每读之,犹觉清新超逸,非人间笔墨,不想十余年过去,娘子仙姿依旧,实在令人称奇。”

冰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梅先生过奖了,我就是……心态好,吃得香睡得着罢了,几位先生这是刚参加文会?可别耽误了你们的雅兴。”

欧阳修笑道:“偶遇故人,亦是雅事,不知可否叨扰,共饮一杯?”

冰可看了一眼赵宗实,婉拒道:“今日带侄儿出来顽耍,他有些怕生,改日若有机会,再向几位先生请教。” 她可不想让赵宗实过早暴露在文臣视线里。

欧阳修会意,不再强求,又寒暄几句,便与友人去了另一侧雅间,落座后,几人仍忍不住低声议论。

石介道:“这位张娘子,当真奇女子也,她助官家推行新学、献计治河,才华已令人侧目,如今看来,竟还有驻颜之术?官家对她眷顾之深,恐非无因。”

梅尧臣点头:“且她待人接物,自然洒脱,毫无宫嫔娇矜之气,方才她身边那孩童,虽年纪尚小,但观其举止气度,绝非寻常人家子弟……”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欧阳修一眼。

欧阳修神色平静,端起茶杯:“官家家事,非臣子可妄议,张娘子才德兼备,忠心体国,你我皆知,至于其他,何必深究。” 他心中却暗忖,那孩童莫非就是宫中传闻的皇子宗实?若真是,张娘子亲自教导陪伴,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