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你娶她为妻,你可愿意?”冰可问得直接。
岩鹰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声音坚定:“若娘子与官家准许,末将……求之不得!定会善待小雪姑娘,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这话答得干脆利落,显然是真心实意。
冰可和赵祯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笑意,冰可道:“起来吧,既然你愿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官家说了,会为你们赐婚,不过,成了亲,你这差事就得变一变,调到皇城司内部任职,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执行外勤,也好多些时间陪家人,你可愿意?”
岩鹰再次抱拳,毫不犹豫:“末将遵命!谢官家、娘子恩典!”
“好。”冰可点头,“那你这几日便去平康坊,亲自接小雪进宫一趟,我跟她说说话,你们的婚事,你们自己商量着选个好日子,尽快办了吧。”
“是!”
两日后,小雪被岩鹰接进了宫,再次见到冰可,小雪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欢喜的,冰可拉着她的手,仔细问了她的心意,小雪低着头,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岩鹰大哥……人很好,稳重可靠,对我也客气尊重,夫人做主,小雪……愿意。”
冰可看着她羞怯却坚定的模样,心中欣慰:“那就好,你们选个日子,尽快把婚事办了,官家会为你们赐一座宅子,就在平安坊,离平康坊不远,你既能照顾新家,也能时常回去照看旧院。”
小雪感激涕零,又要跪下磕头,被冰可扶住。
婚事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赵祯亲自下旨赐婚,赏赐了平安坊一座两进的小院,大小与平康坊的院子相仿,布置得整洁温馨,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的黄道吉日。
腊月里的汴京,年味渐浓,平安坊的小院张灯结彩,贴满了大红喜字,婚礼虽因岩鹰和小雪的身份,皇城司军官与宫女出身,不宜过分张扬,但在冰可的亲自过问和秦尚宫的操持下,办得简单而隆重,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成亲前一日,小雪从平安坊回到平康坊旧院“发嫁”。
冰可亲自过来了,她屏退左右,只留秦尚宫在旁帮忙,看着小雪穿上大红嫁衣,对镜梳妆,镜中人眉目如画,眼中含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羞涩,冰可心中百感交集。
她握住小雪的手,眼中含泪,语气郑重:“小雪,今天你出嫁,我真心为你高兴,岩鹰是我和官家仔细挑的人,他稳重,重情义,工作也调整了,以后能多顾家,你要好好跟他过日子,夫妻俩互相体谅,和和美美,早点生几个胖娃娃,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小雪泪光盈盈,用力点头:“夫人放心,小雪一定会的,岩鹰大哥是好人,小雪会好好待他,持家过日子,绝不让夫人和官家失望。”
冰可点点头,又看向这熟悉的院落,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感伤:“这个院子……你有空就常回来看看,打扫打扫,浇浇花……说不定什么时候……” 她哽咽住,说不下去,眼泪夺眶而出。
小雪也哭了,紧紧回握冰可的手:“夫人,小雪明白!院子小雪一定会看好的,一草一木都不会让它荒了!姑爷……姑爷他一定会回来的!夫人你也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主仆二人相拥落泪,秦尚宫在一旁也偷偷抹了抹眼角。
翌日,婚礼如期举行,岩鹰一身新郎吉服,难得地褪去了往日的冷峻,眉眼间带着喜气。
夜枭、灰隼、草蛇等同僚都来了,既是贺喜,也多少有些羡慕,娘子说了,接下来也会安排他们的婚事,让他们都能安家,秦尚宫代表宫内,帮忙操持礼仪。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岩鹰父母早亡,高堂之位只坐着冰可,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看着小雪盖着红盖头,被岩鹰牵着走向新房的身影,冰可脸上带着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是欣慰,是感动,也有一丝仿佛嫁女儿般的怅惘。
婚礼宴席简单而热闹,岩鹰被同僚们灌了些酒,脸上泛着红光,夜枭等人笑着打趣,气氛融洽,冰可没有久留,怕自己情绪失控,她悄悄离席,让玄五驾车,又回了平康坊的小院。
冬日的院子,草木凋零,显得有些寂寥,只有墙根下那几株辣椒,叶子已枯黄,却还顽强地挂着几个干瘪的红辣椒,冰可独自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寒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
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孤独等待、浴血奋战的混血男子。
“小溪,”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小雪出嫁了,有了好归宿,岩鹰是个可靠的人,他们会过得很好,这个院子,她会继续守着。”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比的坚定与决绝,那是在经历了悲痛、愧疚、挣扎后,淬炼出的最纯粹的信念。
“等我!无论要穿越多少次时空,无论要面对多少艰险,我一定会找到你,再救你一次!然后,我们就回家,回我们现代的家……我发誓。”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这掷地有声的誓言。
良久,她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太多记忆的院落,转身走向巷口,玄五驾着马车安静等候,夜枭、灰隼、草蛇三人护卫在侧,岩鹰新婚,护卫轮值暂时由他们三人承担。
马车驶离平康坊,融入汴京冬日傍晚的街市灯火,冰可靠在车厢壁上,手腕上的黑色手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哑光的黑,红光依旧闪烁。
车内温暖,车外寒风,但冰可的心中,却燃烧着一簇不灭的火焰,对过去的救赎,对现在的责任,对未来的承诺。
回到福宁殿时,赵祯正坐在灯下看书等她,见她回来,神色已恢复平静,眼中却多了些更深沉的东西,他放下书,向她伸出手。
冰可走过去,将微凉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顺势靠进他怀里。
“都办妥了?”他问。
“嗯,妥了。”她答。
“那就好。”他搂紧她,不再多问。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夜色渐浓,战争的血色逐渐褪去,生活的琐碎与温情重新浮现。
前路依然漫长,危机并未远离,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劫后余生的宁静,以及为所爱之人努力创造更好未来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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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章严格依照完成三川口战役后情节:辽国趁宋夏战败增加岁币,史实依据,时间线从宝元三年十月延伸至十二月,符合战后时间流逝,战争余波与日常生活交织,既有国家层面的屈辱与博弈,也有个人层面的温情与新生,展现历史洪流中小人物的命运与抉择。宝元三年(1040年)之后是康定元年(1040年),古代改元往往当年生效,所以1040年既是宝元三年,也是康定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