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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绝境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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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绝境出逃

黑水军寨,冰可的小院。

日头偏西,冬日的阳光惨淡无力,斜斜地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影,昨晚耶律宗真离开后,冰可独自蜷缩在床角,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眼神空洞,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愤怒?当然是有的,那种被强行占有的屈辱感,即便以她现代灵魂的“洒脱”也无法完全释然。

这不是酒吧里你情我愿的一夜风流,这是权力不对等下的强迫,是帝王以一国之威为后盾的掠夺,她张冰可虽然在男女关系上不那么“贞洁烈女”,但也不代表她喜欢被当作猎物。

可恨吗?想起耶律宗真昨日那暴怒失控的模样,想起他压在心底八年的渴望和这几日内外交困的巨大压力,想起他在她面前展露的那些脆弱、偏执、甚至近乎哀求的眼神……她又有些恨不起来。那不过是一个被执念和占有欲折磨得快要发疯的年轻人,用最错误的方式,试图抓住他以为唯一的、能证明自己“存在”和“价值”的东西。

他是辽国皇帝,是天之骄子,可在这段感情里,他活得比任何人都卑微,和赵祯一样卑微。

“这都什么事啊……”冰可喃喃自语,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在现代,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整形医生,除了长得漂亮点、身材好点儿,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追她的人是有,但哪有这种级别的?更别说三个顶级男士为了她几乎要掀起世界大战,她何德何能?

“女海王?呵……我特么是欠了情债的冤大头。”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她心绪纷乱、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没有通报,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若不是那极轻的“吱呀”一声,冰可几乎察觉不到有人进来。

她微微侧头,透过被褥的缝隙,看到耶律宗真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他的脸色依旧带着疲惫和郁色,但已经没有了离开时的暴戾和阴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柔软。

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两名亲卫抬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小心翼翼地放在外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木桶里是热气蒸腾的热水,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冰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沐浴的水,这军营里条件有限,热水珍贵,更何况是这么大一桶可以泡澡的热水,他是特意让人准备的。

耶律宗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床边,在冰可略带警惕和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他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卑微,冰可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堂堂大辽皇帝,蹲在一个女子床前,像犯了错的孩子,等待宣判。

“还疼吗?”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悔和心疼,伸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停住,不敢落下。

冰可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是压抑的痛楚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不是帝王对嫔妃的宠溺,而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近乎虔诚的爱慕。

“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加了些舒缓筋骨的草药。”耶律宗真继续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你……泡一泡,会舒服些。”

冰可看着他,心头的怒气和怨气,在这卑微到尘埃里的态度面前,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她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后悔,也是真的想弥补,虽然,这种事后弥补的方式,在本质上依旧是强势的、掌控一切的,他决定给她什么,她就得接受什么,但至少,他表达歉意的方式,是真诚的。

“嗯。”冰可轻轻应了一声,从被褥中坐起,耶律宗真连忙转身,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干净柔软的、显然是新制的丝绵袍子,放在床边,然后背过身去。

冰可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还挺知道避嫌……虽然什么都发生过了。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快速起身,走向那桶热气腾腾的浴汤,当温热的水漫过肌肤,草药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和不适时,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确实舒服多了……这个混蛋,至少细心。

耶律宗真听着身后轻微的水声,依旧背对着,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我……没有让别人碰过你的衣物,那袍子,是让营中专门伺候的婆子连夜赶制的,料子是从上京带来的内造软绸,贴身穿……不伤皮肤。”

冰可闻言,心头又是一软,他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甚至还特意避开了身边的侍卫和亲兵,免得落了闲话,这份用心,即便动机不纯,也着实让人难以冷脸相对。

沐浴完毕,冰可穿上那件柔软的丝绵袍,走回内室,耶律宗真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直到她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炕沿坐下,他才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丝袍宽松,掩住了窈窕曲线,却衬得她脖颈纤细白皙,湿漉漉的卷发散落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水汽蒸出的红晕,整个人如同出水的芙蓉,清新而妩媚,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柔情更浓,却强自压抑着,不敢再有半分逾矩。

“过来。”冰可拍了拍身边的炕沿,语气不咸不淡。

耶律宗真愣了一下,随即如同得到赦令的囚徒,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隔着半臂的距离。

他这副坐立不安、小心翼翼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做错事怕被责罚的大男孩。

冰可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她想起耶律宗真的年龄,他即位时才十六岁,如今也不过二十三,在现代,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学刚毕业,还在为找工作发愁,或许刚刚谈第一场恋爱,青涩得很。可他却已经做了近十年皇帝,背负着整个帝国的重担,还要在朝堂上与元老重臣周旋,在边境上应付宋夏两国的压力,而压垮他最后一根理智的,竟然是她这个“祸水”。

“宗真,”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过来点。”

耶律宗真挪了挪身子,靠得近了些。

冰可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是北方人特有的、被风霜磨砺过的微粗质感,下颌线棱角分明,胡茬微微扎手,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轮廓缓缓移动,从颧骨到下颌,再到有些干裂的嘴唇。

耶律宗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微微侧头,下意识地想亲吻她的掌心,却又克制住,只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宗真,”冰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安抚的、甚至有些怜惜的意味,“你很好,真的,你年轻,英俊,有魄力,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英主,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我?”

耶律宗真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因为……因为你不一样,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在汴京见到你……你就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我,叫我‘小屁孩’,揉我的头发……没有人敢那样对我,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普通少年看待的人,不是辽国太子,不是大辽未来的皇帝,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还会因为被叫‘小屁孩’而生气的少年。”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八年压抑的倾诉:“后来我回去了,我娶了皇后,纳了妃嫔,每天上朝,批奏章,处理政务,和那些老臣斗智斗勇……日子一天天过,我以为我会忘了你,可是……没有,你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每次我以为它已经不在了,它就会跳出来,扎得我生疼。”

他低下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她剖白:“我想了你八年,八年……我让人去打听你的消息,可什么都打听不到,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两个月前,萧惠的密报送到上京,说延州宋夏交战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女子,容貌绝美,说话行事古怪,会神奇的医术,我一看那描述,就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炽热的光芒:“我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从李元昊手里把你抢过来!你不能落在那个疯子手里!我甚至想过,如果你在宋国赵祯身边,我也要设法把你弄过来!因为我……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冰可听着他近乎疯狂的告白,心中五味杂陈,八年……又是一个八年,林溪等了她八年,赵祯等了她八年,李元昊也说八年,现在耶律宗真也等了她八年,她一个穿越者,何德何能,让四个世间最顶尖的男子,用最宝贵的青春,去守候一个不知何时会归来的幻影?

“宗真,”她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我跟你说实话吧。”

耶律宗真身体微微一僵,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冰可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无法想象,远到……你根本去不了,那个地方,在一千多年以后,我是因为一种……很特殊的‘门’,偶然来到这里的,迟早有一天,我要回去的。”

她说得很慢,很清晰,希望能让他听懂,但她知道,这些话对于一个纯粹的古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果然,耶律宗真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不是这个时代?一千多年以后?‘门’?”他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汇,像是在努力理解,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冰可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不必完全理解,你只需要知道,我不能永远留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要办,我要……接一个人回去,还有一些承诺要兑现,但是……”

她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是,我答应你,如果我有机会……我一定会在你小的时候,就来找你,陪你一起长大,好不好?”

耶律宗真的眼睛瞪得更大,大脑彻底宕机,什么叫“回到你小时候”?什么叫“陪你一起长大”?难道她……能让时光倒流?还是说,她真的是……仙女?神仙?来自天上的仙界?

冰可看到他这副呆滞的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就知道他听不懂,这些古代人,世界观里哪有什么“时空穿越”的概念?她刚才那番话,放在这个时代,约等于“我会仙法,可以逆转时光”。

“听不懂没关系,”她安抚地笑了笑,“你只要记住,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直接去中京找你,好不好?你现在给我一个信物,我拿着你的信物来找你,这样你就知道是我了,不会把我当成骗子赶出去。”

耶律宗真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从脖子上解下一块贴身的玉佩,那玉佩温润通透,雕刻着一只展翅的苍鹰,鹰眼处镶嵌着一粒细小的红宝石,一看便知是极珍贵的物件,而且贴身佩戴多年,已经染上了主人的体温和气息。

“这是……我十岁生辰时,母后亲手为我戴上的。”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舍,却还是将玉佩塞进冰可手中,“御制之物,世间独一无二,你拿着它……任何时候来中京,都可以凭它直接入宫见我。”

冰可接过玉佩,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心中微微一颤,这么重要的信物,他毫不犹豫就给了她,这份信任,这份毫无保留的付出……她何德何能?

“好。”她将玉佩小心收好,仰头看着他,“我答应你,办完事,一定来中京找你,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我比你大哦。”

耶律宗真忽然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冰可感觉到他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她脖颈间,滚烫滚烫的,像是要烫进她的心里。

“可儿……你真的会来找我?不是骗我的?”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和不确定,“我怕……我怕你一去不回,像八年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再也找不到你……”

冰可的心彻底软了,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不骗你,我说到做到,等我办完事,一定来。”

耶律宗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卑微的祈求,他慢慢凑近,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昨日截然不同,没有掠夺,没有霸道,没有发泄式的疯狂,有的只是珍惜、眷恋、不舍,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的唇瓣轻轻地磨蹭着她的,舌尖温柔地描绘着她的唇形,带着咸咸的、泪水的味道,他吻得很慢,很轻,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分温度、每一寸柔软,都刻进记忆里。

冰可闭上眼睛,心中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一个个的,都是帝王,杀伐果断,铁血手腕,怎么到了她面前,全成了没长大的孩子,需要她来哄?她又不是幼儿园老师,更不是情感咨询师。

可是……面对这样真挚的、卑微的、毫无保留的感情,她又如何能硬起心肠?

她抬起手,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回应着他的吻。

耶律宗真浑身一震,随即吻得更深、更缠绵,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感受着她卷曲长发缠绕指尖的触感,那是一种让他沉醉的、只属于她的柔软。

“冰可……可儿……”他在亲吻的间隙,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深情,“不要骗我……我爱你,很爱很爱。”

冰可的心尖都在发颤,她睁开眼,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濡湿的睫毛、还有那副完全卸下帝王铠甲、只剩下一个普通男人的脆弱和深情的模样,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回吻他,在他唇边轻声说:“我知道……不骗你,我会来的。”

耶律宗真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承诺,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将她抱得更紧,唇瓣移到她的耳畔,声音带着一丝羞涩的迟疑:“昨天……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我忍不住,一想到你要走,要离开我,我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可懂,他那是在极度恐惧和焦虑下的失控,是占有欲和害怕失去的疯狂交织,他不是真的想伤害她,他只是……怕。

“现在轻点。”冰可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他怀里,心里模糊地想着:这个孩子对她真的很好,好到让她不忍心伤害,自己真的是女海王吗?是就是吧……还不完的情债,下辈子都还不完。

耶律宗真没有再说话,只是动作变得极轻极柔,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需要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去呵护,他吻着她的眉眼、鼻尖、唇角,流连在她颈间,带着无限的眷恋和珍惜,这一次,没有急躁,没有强迫,只有小心翼翼的触碰和无声的誓言。

事后,他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渐渐平稳,心跳却依旧很快,冰可蜷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心中一片复杂。

“可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要走。”

冰可没有说话。

“留下来……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祈求,“我知道你是仙人,来自很远的地方,但就算只是几天,几个月,几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我可以排开万难,立你为后,只要你愿意。”

冰可心中一震,立她为后?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一个皇帝,对她说出“立你为后”这种话,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那意味着他要顶住整个辽国贵族、宗室、朝臣的反对,意味着他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意味着他愿意将她放在与自己并肩的位置上。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重到她觉得自己根本承受不起。

“宗真,”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有你的责任,你的江山,你的子民,为了我不值得,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不值得你这样做,还有……不要为了我发动战争,那些将士,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死去,我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耶律宗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看着她眼中那一抹深切的忧虑和真诚的不安,心中那团因为嫉妒和占有欲而燃烧的火焰,渐渐平息了一些。

“我答应你。”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只要你……记住你的承诺,来中京找我。”

“嗯。”冰可点头,“我记住了。”

耶律宗真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嵌入自己的身体,他的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永远留在记忆里。

“我会等你的。”他低声说,“不管多久。”

外面,有亲卫的声音远远传来,似乎是有什么紧急军情需要陛下定夺,耶律宗真没有理会,依旧抱着她,不肯松手。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甚至带着一丝急迫,他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缓缓坐起身来,他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收拾自己的情绪。

“你先睡吧。”他回过头,看着她,眼中是无限的温柔和不舍,“一切有我。”

冰可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耶律宗真穿好衣服,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依旧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大辽皇帝,但冰可知道,在她面前,他卸下了所有的铠甲,把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都交给了她。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小院恢复了寂静。

冰可独自坐在炕沿,手中握着那块温润的苍鹰玉佩,低头看了很久,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红宝石镶嵌的鹰眼仿佛泛着微光,像是耶律宗真那双含泪的眼睛。

“宗真……”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对不起……我也许……会食言。”

她知道,自己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再回到耶律宗真的“小时候”。时空穿越不是儿戏,每一次都是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她连自己能不能回到现代、带着林溪回到现代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又怎么能承诺回到更早的过去,去陪一个孩子长大?

可是,那一刻,看着他卑微哀求的眼神,她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她只能许下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去安抚一颗被执念和深情折磨得快要碎裂的心。

“女海王……呵……”她自嘲地笑了笑,将玉佩小心地收好,“张冰可,你上辈子到底欠了他们多少情债?这辈子要这样来还。”

她躺回床上,望着帐顶,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三个男人的脸:林溪沉默深情的眼神,赵祯忧郁却灼热的凝视,还有耶律宗真此刻那副卑微祈求、泪流满面的模样,李元昊霸道疯狂的样子。

一个是她跨越千年也要找到的真命天子,是她承诺要带回现代共度一生的爱人。

一个是她在那段迷茫岁月里给了她温暖和依靠的少年天子,是她放不下的牵挂和愧疚。

一个,是年少时在异国他乡惊鸿一瞥,就被她深深烙印在心底的年轻帝王,用八年的执念和疯狂,搅动了整个天下的局势。

还有一个心心念念也要立她为后的李元昊。

“我这鱼塘……真的要炸了。”她闭上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可我又能怎么办呢?他们每一个人,我都无法视而不见,无法狠心伤害。”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枕头上还残留着耶律宗真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松木香和皮革的味道,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脖颈上他留下的吻痕,那里还微微发烫。

“这情债……还不完了。”她在黑暗中轻声呢喃,“还不完了……”

窗外,北风呼啸,似乎又冷了几分,远处的营寨里,隐约传来的号角声和马蹄声,提醒着这并非安宁之夜。

耶律宗真走出小院后,立刻被萧惠等人围住,紧急商议着什么,他的脸上,那方才在小院里的温柔和脆弱已经完全褪去,重新换上了帝王的冷硬和深沉。只有眉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郁色,暴露出他心底深藏的隐忧和执念。

冰可……可儿……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等你来找我。不管多久,我都等。

而此刻,远在延州的赵祯,正对着地图彻夜难眠,林溪带领的接应小队,正潜伏在寒风凛冽的雪原中,等待着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消息,在黑水营东北方向的山林中,李元昊正对着篝火,咒骂着该死的辽军和该死的天气,满脑子都是冰可的影子。

四个男人,三个帝王,一个暗卫,为了一个女人,在公元1039年的这个冬天,各自燃烧着自己的执念和深情。

而那个女人,此刻正裹着丝绵袍,蜷缩在耶律宗真精心准备的小院里,手里握着一块苍鹰玉佩,心里想着:这该死的穿越,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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