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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荒原追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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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像个委屈又无助的孩子,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压力、矛盾、愧疚,以及对自己命运的无力感,全都宣泄了出来。

李元昊的心被她的泪水狠狠揪紧。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和怜惜,落在她的额头、眼睛、脸颊,最后覆上她颤抖的、咸涩的唇。

“别说傻话。”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滚烫的气息,“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是朕不好,是朕太心急,吓到你了。” 他轻轻吻去她的泪珠,“冰可,做朕的皇后,好吗?朕的后位,一直为你空悬。”

冰可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听到“皇后”二字,更是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摇头:“不……”

“不”字刚出口,便被李元昊更深的吻堵了回去。这个吻不再温柔,充满了霸道的占有和压抑了太久的炽热情欲,他抱起她,走向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

冰可挣扎着,推拒着,但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微不足道,泪水再次涌出,却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内心深处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和……放弃。

她知道,今晚恐怕躲不过了,李元昊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的温柔下面,终究是帝王不容违逆的意志。

衣衫褪尽,肌肤相贴的瞬间,冰可浑身战栗,李元昊的身体滚烫而坚实,带着长期锻炼留下的漂亮肌肉线条和力量感,充满了原始的、令人心悸的男性魅力。他的吻和抚摸不再克制,带着掠夺一切的强势,却也奇异地兼顾着她的感受,试图点燃她身体的反应。

冰可脑中一片混乱,恐惧、羞耻、愧疚、还有一丝被如此强悍男性渴望而产生的、隐秘的虚荣和生理性的战栗,交织在一起。她想起林溪温柔缱绻的吻和小心翼翼的爱抚,想起赵祯绝望而深情的凝视,又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却也为她展现出极致耐心和温柔的男人……

最终,她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算了,就当……在现代酒吧里,找了一个极品男模共度良宵吧,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他也困不住我,手镯总有一天会修好,信号来了我就走,这么想着,紧绷的身体竟奇异地放松了一些。

既然反抗不了,又无法逃脱,那何必再让自己那么痛苦?享受当下,及时行乐,这不是很多现代人的处世哲学吗?她冰可从来不是拘泥于礼教、将性与爱完全捆绑的贞洁烈女。

她爱林溪,那份爱深入骨髓,但此刻的境遇,让她不得不做出妥协,身体或许暂时沦陷,但她的心,她知道在哪里。

李元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细微变化,心中涌起狂喜,动作也更加炽烈。帐内炭火噼啪,温度急剧升高,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交织,混合着泪水咸涩的味道,在这北国荒原寒冷的夜晚,谱写了一曲悖德而炽热的囚禁之恋。

冰可意识迷离之际,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林溪,对不起……你要好好活着……等我……

这一夜,王帐内的春色无边。而帐外,寒风依旧呼啸,巡逻的士兵踏着冻土走过,对帐内的动静恍若未闻,只是更加挺直了脊背,守护着他们的陛下和他的“战利品”。

远处,潜伏在黑暗中的林溪,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下意识地望向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王帐,面具后的眉头紧紧锁起。

十一月二十五,汴京,樊楼雅间。

虽已入夜,且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给朝堂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汴京城的繁华并未消减太多。樊楼之上,依旧是灯火通明,丝竹隐隐。只是此刻这间僻静的雅间内,气氛却有些沉郁。

欧阳修,时年31岁,任馆阁校勘、范仲淹,时年49岁,因谏止废后之事被贬知睦州,此番回京叙职、晏殊,时年47岁,任枢密副使,位高权重,三位与冰可有过数面之缘、且皆对她印象深刻的文臣聚在一起,面前的酒菜几乎未动。

他们都知道官家御驾亲征的详细缘由,为了那位消失了八年、突然出现在西北战场、并被西夏国主李元昊掳走的张冰可张协理。

“荒唐!简直荒唐!” 范仲淹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他性格刚直,虽对冰可的才情和见识也曾欣赏,但此事涉及国本,他忧心忡忡,“为一女子,竟轻动刀兵,御驾亲征!此非明君所为!李元昊固然可恶,然边将有边将之责,朝廷有朝廷之策。官家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若有不测,国将何依?!”

晏殊相对持重,捻着胡须,叹了口气:“希文兄所言,亦是吾等之忧。然……官家之心,恐非我等臣子所能劝回,听闻官家在福宁殿吐血数升,誓言必救张娘子回来……这份情意,唉。” 他想起八年前西园雅集上,那个明媚鲜妍、笑语嫣然,却能脱口吟出“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般深刻诗句的奇异女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那样一个钟灵毓秀的人儿,落入李元昊那等虎狼之手,确实令人揪心。

欧阳修年少些,情绪更为激荡:“李元昊欺人太甚!掳我大宋臣女,辱我国格!官家兴兵讨伐,天经地义!只是……御驾亲征,确实太过凶险。张娘子……唉,八年未见,竟遭此大难。犹记当年她论诗谈文,见解每每出人意表,虽有时言语跳脱不合常理,却别有一番鲜活气象。此等才貌双全之奇女子,岂能沦落番邦?”

范仲淹摇头:“永叔,国事岂能尽以私情论之?官家此举,已近隋炀帝为张丽华故事!恐为后世诟病!如今大军已发,多说无益。只盼范雍等人能在前方妥善应对,既救回张娘子,又护得官家周全,更要挫败西夏气焰……难,难矣!”

他计算道:“汴京距保安军,直线近1400里,实际道路迂回,恐有1500里。大军日行三十里已属不易,且粮草辎重拖累,加之冬日道路难行,日行二十里或属常态。如此算来,官家大军抵达保安军附近,至少需一月有余!等官家赶到,李元昊怕是早已携人退回兴庆府了!”

晏殊点头:“希文兄所虑极是,故官家严令范雍等人不惜代价阻截,亦是无奈之策。只是鄜延路兵力本就不足,经保安军一役,更是折损,能否有效拦截李元昊亲率的中军精锐,实属未知。如今,只能寄望于林溪、狄青等忠勇之士,能寻得机会,或官家天威所至,能创造奇迹了。”

欧阳修愤然:“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张娘子被掳去西夏?我大宋颜面何存?官家……怕是会心痛欲死。”

三人沉默下来,各自饮酒,他们都见识过冰可的特别,也隐约能感受到官家对那女子的非同寻常。此情此景,虽于国事不妥,但于人情,却又让人唏嘘不已。

范仲淹最终长叹一声:“但愿张娘子吉人天相,林、狄二位将军能建奇功,更愿官家……能早日清醒,以江山社稷为重。” 只是这话,他自己说得都底气不足,那位温和了多年的年轻帝王,此次展现出的决绝与疯狂,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数千里外的辽国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宁城县),皇宫内。

辽兴宗耶律宗真,时年二十二岁,已登基七年,1031年继位。相较于八年前在汴京时那个还有些跳脱青涩的“小屁孩”太子,如今的他已经完全是一副青年帝王的模样,身材高大挺拔,面容继承了契丹人的深邃轮廓,目光锐利,举止间带着草原之主的豪迈与威仪。

只是此刻,他捏着一份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关于宋夏边境最新战况的密报,脸上的沉稳被震惊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李元昊集三万兵围保安城……只为索要一名叫张冰可的女子……该女子容貌惊人,八年前曾为宋国礼部协理……” 他低声念着关键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密报边缘捏得皱起。

“张姐姐……张冰可……” 耶律宗真喃喃自语,眼中迸发出惊喜、疑惑、懊恼、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嫉妒与不甘,“你终于出现了!这八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八年前汴京之行,是他人生中极其鲜明的一笔。那个比他年长十几岁、总是笑盈盈叫他“小屁孩”、会毫不客气地敲他脑门、却又有着惊人学识和奇妙见解的宋国女官,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她谈论天下大势的独特视角,她随口吟诵的动人诗句,她身上那种与宋国闺阁女子迥异的洒脱与鲜活,都深深吸引了他。他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许过她大辽宰相之位,邀她夏天来上京草原骑马打猎。

可夏天过去了,很多个夏天过去了,她再也没有出现,他暗中派人多方打听,只知道她似乎从宋国宫廷消失了,连宋国皇帝赵祯都寻不到她,他一度以为,那样特别的女子,或许真是九天仙女,偶落凡尘,又回天上了。

没想到,八年后,她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宋夏血腥的战场上!还被李元昊那个疯子盯上了!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张姐姐!” 耶律宗真猛地站起身,在殿内踱步,语气带着懊恼和一丝委屈,“你出现在我中京多好!我大辽幅员万里,草原壮美,骏马如云,哪里比不上西夏那苦寒之地?朕的宰相位置,可一直给你留着呢!”

他回想起当年分别时,冰可笑嘻嘻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屁孩长大了再来找我玩”的情景,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气闷,他现在长大了,是皇帝了!可她却落入了李元昊之手!

“李元昊……” 耶律宗真眼神冷了下来,同为帝王,他深知李元昊的野心和狠辣,也明白那个男人对冰可的执念意味着什么,一种自己的宝物被他人觊觎甚至已经夺走的愤怒感,油然而生。

“陛下,” 侍立一旁的北院枢密使头号重臣:萧孝穆,也是耶律宗真的亲舅舅,小心翼翼地问道,“此宋国女子之事,于我大辽……”

耶律宗真打断他,目光投向南方,眼神闪烁不定:“密切关注宋夏战局,尤其是李元昊的动向和……那位张娘子的下落,增派细作,潜入西夏,务必给朕弄清楚具体情况。”

他顿了顿,手指敲击着御案,缓缓道:“或许……这是我大辽的一个机会,宋国皇帝为了一女子大动干戈,军心民气必有可乘之机,而李元昊若沉溺女色,锐气或挫……” 他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政治家的精光,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个人情绪覆盖,“总之,给朕盯紧了!一有关于张冰可的确切消息,立刻报朕!”

“遵旨!” 萧孝穆躬身领命,心中却对那位能同时牵动宋、夏两国君主,如今看来似乎连自家陛下也颇为在意的神秘女子,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耶律宗真走到殿外,望着南方沉沉夜空。寒风掠过宫檐,带着草原特有的凛冽。

张姐姐,等着我,李元昊能给你的,我耶律宗真也能给,甚至更多,宋国皇帝能为你发兵,我大辽的铁骑,亦可为你而动。

这天下棋局,因你一人,似乎变得更加有趣,也更加凶险了。

十一月二十五,夜渐深。

林溪和狄青的小队,依旧如同蛰伏的毒蛇,潜伏在冰冷的荒原上,默默记录着西夏大营的一切。王帐内的灯火,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熄灭。

林溪的心,随着那灯火的熄灭,也沉入了更深的黑暗与不安。一种莫名的、尖锐的痛楚,毫无征兆地划过心口,让他几乎窒息,他捂住胸口,面具后的脸苍白如纸。

狄青察觉他的异样,低声道:“林兄?”

“我没事。”林溪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座王帐,“继续监视,天快亮了,准备撤到下一个隐蔽点。”

“是。”

与此同时,赵祯亲率的两万禁军精锐,正顶着凛冽的寒风,以远超常规的速度向西北艰难推进。由于皇帝严令和情势紧急,他们日行近四十里,士卒疲惫不堪,怨声渐起,但无人敢违抗圣命。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抵达保安军区域,仍需至少二十余日。

而范雍组织的阻截兵力,正在保安军(今志丹)正北,安塞县北芦子关险要处仓促布防,欲阻李元昊西行,关存则路断,关破则夏归,试图拦住李元昊北归之路。这是整个路线上唯一的咽喉隘口,堵死这里,李元昊的大军根本无法进入西夏腹地,只能原路退回。

冰可在李元昊的怀中沉沉睡去,眼角犹有泪痕,手腕上的黑色手镯,在昏暗的帐内,依旧闪烁着微弱而固执的红光,没有任何变化。

各方势力,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围绕着中心那个沉睡的女子,在广袤而寒冷的西北荒原上,继续着这场追逐、等待、谋划与角力。命运的浪潮,正在无声中积聚着更巨大的能量,只等一个契机,便会轰然拍下,将所有人卷入不可预知的漩涡。

——————

注:历史上,李元昊在1038年正式称帝后,确曾立过一位皇后野利氏,但此时,小说时间线1038年底,是否已废后或有其他情况,史载不详,此处为情节需要,设定其皇后之位空缺或可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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