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真相如雷
从狄青军营回城的马车上,气氛有些不同于往日。窗外是汴京春日傍晚的景致,柳絮如烟,晚霞似火,但车内的冰可却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在军营与狄青那番“人生何处不相逢”的告别,看似洒脱,实则带着沉甸甸的离愁,而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与赵受益更艰难的诀别。
杜文杰倒是兴致勃勃,回味着方才军营见闻,又想起明晚宫宴上冰可要唱的《多远都要在一起》,用手肘碰了碰发呆的冰可,挤眉弄眼道:“喂,冰可,明晚宴会上要唱的歌,够深情够骚包啊!唱给哪条‘鱼’听的?”
冰可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语气带着一种深藏的温柔与酸楚:“赵受益!”
“赵受益……”杜文杰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赵受益……这名字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等等!”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圆了,“受益!赵受益!我想起来了!赵受益不就是宋仁宗赵祯吗?!他登基前的名字,或者说是他另一个常用名,就是赵受益啊!宋仁宗,赵祯,又名赵受益!”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毫无预兆地劈在冰可的天灵盖上!她整个人瞬间僵直,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景象,杜文杰惊讶的脸、晃动的车帘、窗外的晚霞,都扭曲模糊起来。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成调,“赵受益……是宋仁宗?是……是皇帝赵祯?”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杜文杰看她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空洞,仿佛魂都被抽走了,也被吓了一跳:“冰可?你……你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呢!赵祯,宋仁宗,初名赵受益,后来才改的赵祯嘛!这是基本历史常识啊!他可是你鱼塘里最大最肥美的一条超级锦鲤……啊不,是龙啊!你居然不知道?!”
冰可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连呼吸都停滞了,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零星的线索、莫名的熟悉感、那些解释不通的细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攫取、重组、串联!
两次国宴,珠帘后那个让她感到熟悉的模糊身影……
他总能自由出入宫禁,调动禁军,晏殊、范仲淹对他恭敬有加……
那套云锦礼服,内库的珍珠,逾越规制的赏赐……
他总是说“官家”如何,“宫里”如何,语气熟稔又复杂……
他夜宿别院,行踪隐秘,身边护卫森严……
还有他眼中那份超越寻常“皇亲”的、深沉的疲惫、隐忍,以及对权力核心的洞悉……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那个在她面前温柔羞涩、患得患失、会为她洗手作羹汤、会因她一句关心而欣喜雀跃的少年“赵受益”,竟然就是这座庞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是史书上那个以仁德著称、却也在深宫中孤独成长的宋仁宗赵祯!
我被雷劈了,这是冰可脑海里第一个清晰浮现的、带着荒谬感的念头。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茫然和一种近乎滑稽的错愕。
“我……我哪里知道啊!”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我只知道宋仁宗叫赵祯!教科书上就那么写的!谁会去记皇帝登基前叫什么小名啊!我又不是历史系考研的!” 她像个二傻子一样,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赵受益……赵祯……他从来没说过……他瞒着我……他居然是皇帝……”
杜文杰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样子,又是担心又是觉得有点……莫名的喜感?他试图缓和气氛:“我的姐,你这波操作……真是绝了!搞了半天,你把正主儿当成了‘皇亲助理’?这误会可大了!不过话说回来,”他摸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吃到大瓜的兴奋,“你这鱼塘质量真是天花板级别了啊!北宋皇帝、西夏开国皇帝、辽国未来皇帝……我的天,宋夏辽未来几十年的顶层男性天团,被你一网打尽!这战绩,回去说给雨涵她们听,她们不得羡慕疯了!肯定嚷嚷着也要穿越过来‘捕鱼’!”
冰可根本没心思听他后面的调侃,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随之而来的、复杂难言的情绪漩涡中。她忽然想起什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自语道:“那句话果然没错……在搞钱和搞对象之间,我他妈选择了搞对象的钱……搞了个最大的‘金主爸爸’还不自知……” 这话带着浓重的自嘲和荒谬感,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唐至极,竟然真的“噗嗤”一声,带着泪花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声比哭声还难听。
杜文杰看着她又哭又笑、情绪失控的样子,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冰可,你……你还好吧?你和他……你们……”
“我要见他!”冰可猛地抓住杜文杰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龇牙,“现在!立刻!马上!”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过后的混乱,有被欺骗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求证、急于见到那个人的迫切,以及心底翻涌而上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更深沉的情感。
将杜文杰和凯恩匆匆送回都亭驿,冰可甚至没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来,对车夫丢下一句“去城南别院”,便翻身上了玄五早已备好的另一匹马,朝着别院方向疾驰而去。夜风刮过脸颊,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那团炽热混乱的火焰。
玄五默默跟在她身后,面具后的眉头微蹙。他从未见过张娘子如此失态,如此急切,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又像是要去抓住什么即将消散的幻影。
到了别院,冰可推开门,径直走进她和赵受益,不,是赵祯!常待的那间温暖的内室,她没有点太多灯烛,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隅,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制了一下那火烧火燎的焦躁。
她坐在他们常相拥而坐的软榻上,环顾四周,这里的一桌一椅,一帘一幔,都浸满了他们的回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她以前只当是某种名贵香料,和书卷气。
安静下来,张冰可,好好想想,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理清那团乱麻。
第一,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因为他爱我,而且爱得卑微,爱得恐惧。
是了,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不是故意玩弄欺骗,而是小心翼翼地、笨拙地,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可以接近她、爱她、也被她平等对待的身份。“赵助理”这个虚假的外壳,是他面对心爱之人时,脱去帝王枷锁后最真实、也最脆弱的模样。他害怕“皇帝”这个身份会成为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害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像其他人一样,对他只剩下敬畏、疏远、算计,害怕会失去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亲近和笑意。
这个小傻瓜…… 冰可的心猛地一抽,泛起尖锐的疼痛,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也不看看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在我眼里,皇帝也好,乞丐也罢,首先都是“人”。我爱你,是爱你这个人,爱你的温柔,爱你的脆弱,爱你的真心,跟你是赵受益还是赵祯,是皇亲还是皇帝,有半毛钱关系吗?哪怕你就是上帝本人,站在我面前,只要是我爱的样子,我该怎么跟你相处,还是怎么相处!我的小傻瓜,你真是胡思乱想,白担心了这么久!
想到这里,那股最初因“欺骗”而生的刺痛感,迅速被更汹涌的心疼和怜惜所取代,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身处权力漩涡中心,无人可以真正信赖,却将最柔软的心扉向她敞开,用这样一种近乎幼稚又无比真诚的方式,守护着这份在他看来岌岌可危的感情,这份小心翼翼,何其珍贵,又何其令人心碎。
第二,你是皇帝,你有很多“老婆”,但我知道没一个是你爱的,全是政治婚姻,我也知道你压力大,太后掌权……不过不要紧,最多两年,你就自由了。
冰可的思绪转到现实,是啊,他是皇帝,三宫六院是标配,郭皇后是太后硬塞的,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妃嫔,为了平衡朝局,为了绵延子嗣,这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宿命,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现实、最冰冷的壁垒。
但是我的婚姻观,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知道你现在是皇帝,你做不到,或许……为了你,我以后会改变也说不定?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为了他,改变自己坚持了三十年的核心婚恋观?这代价……但她随即苦笑,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她马上就要走了,去完成对林溪的救赎,她和赵祯,她终于在心里正式称呼这个名字,有没有未来,还是个未知数。
第三,这大宋的女人,你要谁不可以?一道圣旨,天下绝色任君采撷,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我呢?还要如此辛苦地隐瞒身份,怕我知道会离开你?
答案依旧是那份深沉到近乎卑微的爱,在他眼中,她是不同的,是独一无二的光,无关身份,无关容貌,虽然她确实漂亮,而是她整个灵魂散发出的那种自由、平等、真诚、鲜活的气息,是他在深宫高墙内从未感受过的,他爱她的灵魂,所以宁愿编织一个脆弱的谎言,也要留住她在他身边的样子。
还有,和太后抗争,李元昊当众要我时,你断然拒绝……其实那时候我就隐约觉得应该是你,可我怎么那么笨呢?在我的认知里,皇帝应该以国家利益为重,把我送给李元昊换和平,才是最‘正确’、最‘划算’的选择,可我的小傻瓜没有同意,他宁愿顶撞太后,冒着风险,也要留下我。
还有,你明知道我和林溪同居在一起,知道我心里有别人,你还是这么爱我,不在乎这些‘瑕疵’……甚至,你都不在乎我的年龄,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岁啊!在古代,这简直是惊世骇俗了吧?为什么爱我?我也没有觉得自己哪里特别好啊,顶多算个有点趣味的‘海王’罢了……
无数的“为什么”,无数的细节,此刻汇聚成一条汹涌的情感河流,冲刷着冰可的心防,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心疼、感动、以及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爱意。
这个叫赵祯的少年皇帝,把他所能给出的、最纯粹也最珍贵的爱,毫无保留地给了她,这份爱里,有帝王的痴情,有少年的纯真,有小心翼翼的守护,也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毅。
我何德何能…… 冰可的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滑落,这次不再是震惊的泪水,而是心疼与感动的洪流。她想起他红着眼眶说“别离开我”的样子,想起他抱着她默默流泪的样子,想起他在温泉边卑微的祈求……原来,那份不安和恐惧,不仅仅源于她可能的离去,更源于他身份谎言下如履薄冰的每一天!
心疼,太心疼了…… 冰可捂住心口,那里疼得发紧,身为帝王,坐拥天下,却在她面前如此卑微,如此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琉璃器,怕摔了,怕化了,这份感情,太重了,重得让她几乎承受不起。
而就在这情感的惊涛骇浪中,一个更冰冷的事实狠狠砸下,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在刚刚得知他全部真相、刚刚明白他全部心意的时候,她就要不告而别,去往另一个时空,完成对另一个男人的承诺!
绝望,一种深沉的、近乎窒息的绝望感攫住了她,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人?为什么要在她即将转身离去时,才让她看清身后那人全部的深情与重量?这让她如何走得洒脱?如何不留牵绊?
可是林溪…… 那个十三岁在山林溪边等待救赎的少年,那个二十五岁在边关写下“生死不移”的男人,同样是她无法割舍的宿命和承诺。她早已做出了选择,走上了那条不能回头的路。
天啊…… 冰可将脸埋进掌心,无声地痛哭起来,一边是宿命般深刻、需要她逆天改命去拯救的初恋与承诺;一边是深沉如海、在她毫无察觉时已将她灵魂浸透的帝王痴恋。
她被架在情感的火焰上炙烤,无论偏向哪一边,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就在她情绪几近崩溃的边缘,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却比往日更加急促的脚步声。
赵祯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玄五的紧急禀报让他心慌意乱,冰可从未如此急切地、带着那样异常的神色要求见他,他立刻抛下手中未完的奏章,推掉了晚间一个原本就不甚重要的觐见,匆匆更衣出宫。
一路上,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凉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快速翻阅了近期关于冰可的密报,重点关注了那两名新来的“海外学者”。杜文杰……冰可的“老乡”,说话方式一样……难道,冰可的异常,与他们有关?与她一直讳莫如深的“归期”有关?
踏入别院内室的门槛,他一眼就看到了蜷坐在软榻上、单薄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昏黄的烛光下,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抬眸望向他时,那眼神复杂得让他心脏骤停,有震惊后的余悸,有深不见底的心疼,有汹涌的爱意,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悲伤?
“冰可!”他几步冲到她面前,半跪下来,双手颤抖着握住她冰凉的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是不是杜文杰他们说了什么?还是……你要走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艰难无比,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
冰可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俊美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因为焦急而微微发白的嘴唇。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次,吻了无数次,此刻却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看清这温润如玉的容颜下,属于年轻帝王的坚毅轮廓,看清那总是盛满温柔依赖的眼眸深处,那无法掩饰的、属于统治者的深邃与孤独。
“赵祯。”她轻轻地、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祯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握着她的手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
最恐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是杜文杰?还是……她终于猜到了?她要离开了?因为她发现了他的欺骗?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像海啸般将他吞没,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害怕在那里面看到厌恶、愤怒、或者彻底的冰冷。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指责、疏离并没有到来。
冰可抽出一只手,温柔地、带着微微的颤抖,抚上他瞬间惨白的脸颊,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却带着无尽的怜惜。
“我的小傻瓜……”她开口,声音哽咽沙哑,却柔软得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你以为我知道了你是皇帝,就会怕你,疏远你,就不理你了吗?就会跟你讲什么君臣之别,再也不敢拍你肩膀,弹你脑门,在你面前毫无形象地大笑大闹了吗?”
赵祯猛地抬头,撞进她蓄满泪水却依旧温柔澄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他害怕的任何情绪,只有满满的心疼、理解和……爱意?
“你傻不傻啊……”冰可的眼泪又掉下来,滴在他手背上,滚烫,“也不看看你姐姐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在我的世界里,人生而平等!皇帝怎么了?皇帝也是人啊,有血有肉有感情!我爱的是赵受益这个人,是那个会为我脸红、为我流泪、为我洗手作羹汤、把我当成全世界的少年!不管你是叫赵受益,还是叫赵祯,是皇亲还是皇帝,对我来说,有区别吗?你就是你啊!”
她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哪怕你就是上帝,是玉皇大帝,只要是我爱的这个灵魂,站在我面前,我该怎么跟你相处,还是怎么相处!不会变的!我的小傻瓜,不要胡思乱想,你白担心了这么久,知道吗?”
赵祯的眼泪,在她这番话中,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不是恐惧的泪,不是被拆穿后的狼狈,而是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被全然接纳、理解的极致感动所带来的情绪崩溃。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被理解的孩子,猛地将冰可紧紧搂进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失声痛哭。
“冰可……冰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怕……我真的好怕……怕你知道后就不要我了……怕你像别人一样只看我的身份……我怕失去你……我好怕……” 他语无伦次,哭得浑身颤抖,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冰可的衣衫,也烫伤了她的心。
冰可回抱住他,用力地抱着,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慰一个婴儿,自己的眼泪也流得更凶。“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不哭了,我的小傻瓜,不哭了……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这么久……”
两人相拥痛哭,仿佛要将这么久以来所有因为隐瞒而带来的不安、猜测、恐惧,全部哭出来。泪水是净化,也是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只剩下低低的抽噎。赵祯依旧紧紧抱着冰可,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冰可轻轻推开他一点,用手帕细细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又擦了擦自己的,鼻音浓重地继续道:“第二,你是皇帝,我知道你有很多无可奈何。后宫那些女人,没一个是你真心所爱,全是政治,是责任,是太后强加给你的。你压力很大,太后掌权,处处掣肘……这些我都明白。”
她捧着他的脸,望进他通红的、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但是,受益,不,赵祯,你记住,最多两年!你再忍耐一下,最多两年,太后……她就不行了,到时候,你就能真正亲政,掌握自己的命运,一定要沉住气,厚积薄发,水到渠成,知道吗?”
赵祯重重地点头,眼中除了爱意,更燃起了坚定的火焰。她的预言,她的鼓励,是他黑暗中最大的支撑。“我知道,冰可,为了你,我也会坚持住。”
冰可笑了笑,那笑容却带着苦涩:“可是啊,我的小傻瓜,我的婚姻观,和你们这里不一样。我信奉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知道你现在是皇帝,身不由己,你做不到这一点。”
赵祯的心猛地一沉,急急开口:“冰可,我……”
冰可轻轻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听我说完。我知道你做不到,这是你的时代,你的位置注定的。或许……为了你,我以后会试着去理解,去接受,甚至……去改变我自己也说不定。”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了上来,“但是,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因为……我也有我必须去完成的承诺。”
赵祯的眼中再次布满恐慌。
冰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第三,这大宋天下,美女如云,你想要谁,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情。可你偏偏选择了我,还要用这么辛苦的方式隐瞒身份,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爱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