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赵祯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冰可,这世间所有的女子加起来,都不及你万分之一!她们或唯唯诺诺,或工于心计,或只知争宠献媚……可你不是!你像光,像风,自由,鲜活,真诚!你会对我笑,会骂我笨,会心疼我,会毫无顾忌地靠近我……在你面前,我不是皇帝,我只是赵受益,是一个可以被爱、可以爱人、可以脆弱的普通人!这份感觉,天下间只有你能给我!”
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狂跳的心口:“我知道你有林溪,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我知道你比我大……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哪怕只有一部分心属于我,我也心满意足!冰可,你就是我的命,是我在这冰冷皇宫里,唯一活着的意义!”
这番告白,比任何情话都更直击灵魂,冰可的防线彻底崩溃,泪水决堤,她扑上去,用力吻住他的唇,咸涩的泪水交融在彼此的唇齿间,这个吻,无关情欲,充满了绝望的爱恋、深刻的心疼和诀别前的疯狂。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泪流满面。
冰可抵着他的额头,泣不成声:“我也爱你,赵祯……我的受益……我的小傻瓜……我爱你啊!可是……可是我……”
“你要走了,是不是?”赵祯替她说出了那个残忍的事实,声音破碎,“是因为杜文杰他们?他们来带你回去的,对不对?”
冰可无法否认,只能哭着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我必须去救一个人……去完成一个约定……那关乎另一个人的生死和我的誓言……”
赵祯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滑落,他早就猜到了,从她第一次唱“世间安得双全法”,从她开始交代“后事”,从她问欧阳修“时空情债”,从杜文杰出现……他只是不愿面对,自欺欺人地贪恋着最后的温存。
“还会回来吗?”他问,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最后的希冀。
“我会回来!”冰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抓着救命稻草,“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我找到了‘双全法’的线索!你等我,好不好?不管多久,你都等我!如果……如果等不到,你就……你就娶妻生子,好好当你的皇帝,但是,不要忘了你的本心,不要委屈自己,也不要辜负别人……如果想我,就……就看看我的画像……” 她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我等你。”赵祯睁开眼,眼中是泣血般的痛楚,却也有着磐石般的坚定,“除了你,我谁也不要。郭氏我会处理,后宫我不会再碰。冰可,我等你,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你。这江山,若没有你共享,于我又有何趣?”
“傻瓜……大傻瓜……”冰可哭得不能自已。
两人再次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这一夜,城南别院的烛火彻夜未熄,泪湿衾枕,诉不尽的爱恋与离殇,道不完的心疼与承诺。
冰可在极致的悲痛与感动中,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她对赵祯的爱,早已深入骨髓,不亚于她对林溪的宿命之恋。
这份认知,让即将到来的离别,变得更加残酷,却也让她在绝望中,生出了一丝微弱却顽强的信念:无论穿越多少时空,历经多少艰险,她一定要回来,回到这个把整颗心都捧给她的小傻瓜身边。
而赵祯,在巨大的悲伤之后,竟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他终于不用再伪装,不用再活在谎言与恐惧中,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爱她,尽管她即将离去,明晚的国宴,他不再是珠帘后那个模糊的影子,他可以坐在御座上,光明正大地看着他的冰可,或许,还能离她更近一些……
然而,这份短暂的解脱,很快又被更深的、关于失去的恐惧所吞噬,但至少,在真相大白的此刻,他们的心前所未有地贴近,毫无隔阂。
爱是铠甲,也是软肋,而对此刻的他们来说,爱是唯一能支撑他们面对未知离别的力量。
烛泪堆叠,更漏声残 内室中,激烈的情感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浸透了泪水与温情的宁静。
冰可依偎在赵祯怀中,两人的手依旧紧紧交握,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彼此的真实存在,抵御那无处不在的离别阴影。
冰可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中微微直起身,泪痕未干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快的笑容,试图转移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对了,有件正经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嗯?”赵祯低下头,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眼神专注,仿佛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重要。
“我画的那幅地图……就是那个‘世界舆图’,差不多完成了。”冰可轻声道,“就放在礼部衙门我那张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用一个黄梨木的长匣子装着。”
赵祯的眼神微微一动。他听说过冰可在绘制一幅与众不同的舆图,据晏殊隐晦提及,似乎眼界极为开阔,迥异于当今任何图册。他原以为那只是她闲暇时的兴趣之作,未曾想她此刻如此郑重地交代。
“那幅图……很重要吗?”他问,心中隐约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幅地图。
“很重要。”冰可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受益,不,赵祯,你听着。那上面画的,不单单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它包含了我们已知的宋、辽、西夏、大理、吐蕃……也包含了更遥远的西方,大海的另一边,那些我们可能从未听说过的国度、大陆和海洋。”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动,仿佛在描绘那广袤的疆域。“我知道,作为大宋的皇帝,你眼下最紧要的是稳固朝局,应对太后,处理好与辽、夏的关系这是现实,但作为一个有远见的统治者,你的眼光不能只局限于中原这一隅。世界很大,非常大,海洋不是尽头,而是通往无数可能性的道路,南方有富庶的香料群岛,西方有强大的帝国和璀璨的文明,更遥远的西方还有和我们截然不同却同样生机勃勃的土地……”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悠远,赵祯静静地听着,仿佛透过她的描述,看到了那幅尚未亲见的、波澜壮阔的图景,他想起她之前提到“刺激流通”、“海贸之利”,原来根源于此。
“那幅图或许还不够精确,很多地方只是轮廓和推测,”冰可继续道,“但它是一个种子,一个方向。我希望你能看看它,不一定立刻要做什么,但把它记在心里,知道我们并非世界的中心,也并非唯一,知道在漫长的历史中,开放、交流、学习往往带来强盛,而封闭、自大、固步自封则会埋下隐患,大宋如今繁华鼎盛,万国来朝,这是我们的优势,更要善用这种优势。”
她望进他的眼睛,语重心长:“我把这幅图留给你。算是我……我这个来自未来的‘异客’,留给这个时代,留给你……的一份小小的礼物,或者说,一份提醒,希望将来有一天,当你能真正掌控这个国家航向的时候,这幅图能给你一点点不一样的启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限眷恋,“也当是……我存在过的一点痕迹吧。”
赵祯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听懂了,这不仅仅是一幅地理舆图,这是她智慧的结晶,是她对他、对这个王朝未来的期许,是她将她那个时代广阔视野的一部分,艰难地投射到这个时空的尝试。更是她即将离去前,所能留下的、最具分量的一份“信物”。
他伸出双臂,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因感动而暗哑:“冰可……谢谢你。这份礼物,比江山更重,我会珍视它,会好好看,会记在心里,不仅仅因为它是你的心血,更因为……这是你看世界的眼睛,我会通过它,努力去看你看过的风景,去想你想过的问题。”
冰可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很好,地图有了归宿,她在这个时代,除了那些错综复杂的情感,总算也留下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或许微不足道,但谁知道呢?思想的种子一旦播下,也许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发出不一样的芽。
温情缱绻了片刻,赵祯想起另一件要紧事,他稍稍松开怀抱,捧起冰可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和一丝属于帝王的、隐秘的炫耀欲。
“明晚的宫宴,衣服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他低声说,语气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期待,“明天上午,会有人送到平康坊小院。是我特意让尚服局最好的匠人,用库里最好的料子,按你的尺寸连夜赶制的。”
冰可微微一愣:“又做新衣服?上次那套云锦的还不够惹眼吗?” 想起除夕夜宴那套礼服引起的风波,她心有余悸。
赵祯却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得意,也有帝王专属的霸道:“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深情,“明晚,是我第一次,以真正的身份,大宋皇帝赵祯,坐在那里,看着你,我不要你再隐藏在使团随员的席位之后,我要你坐在离御阶更近、更显眼的位置,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看到我赵祯心仪的女子,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他的指尖轻轻掠过她的眉眼,带着无尽的珍视:“我的冰可,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明晚,我要你是全场最美、最耀眼的女子,不是大宋礼部的张协理,而是我赵祯的……冰可。”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包含着所有权、爱恋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展示欲。
冰可的心被他的话语烫得发软,又因那份毫不掩饰的“昭告天下”般的意图而微微心悸。她知道这很危险,会让她更加成为众矢之的,尤其是太后和皇后的眼中钉。但看着赵祯眼中那亮得惊人的光芒,那份急于补偿、急于宣示、急于在离别前给予她最大荣耀和肯定的心情,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太了解他了,隐瞒身份的日子里,他小心翼翼,诸多顾忌。
如今真相大白,他仿佛卸下了最沉重的枷锁,那份属于年轻帝王的、炽热而直接的爱情,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他想给她最好的,想在有限的、最后的时间里,倾其所能地宠她、爱她,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你啊……”冰可轻叹一声,无奈又心酸地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尖,“这么高调,不怕把你大娘娘气出个好歹?不怕你那皇后娘娘醋海生波?”
“我不管。”赵祯握住她作乱的手,贴在自己唇边轻吻,眼神执拗,“以前是我顾虑太多,委屈了你。现在,我不想再委屈你一分一毫。至于她们……”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随即又被柔情覆盖,“我自有分寸,冰可,你只需穿上我为你准备的衣裳,漂漂亮亮地出现在宴会上,唱你想唱的歌,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这份担当和霸气,让冰可心头悸动。她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闷声道:“好,那我明天就等着收你的‘礼物’了,要是不好看,我可要退货的。”
赵祯低笑出声,胸膛震动:“保证让你满意,我的眼光,你还不信吗?”
然而,温馨的氛围很快又被即将到来的分别刺破,冰可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不得不提起那个最沉重的话题。
“明晚宫宴之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和杜文杰、凯恩……就要准备离开了,可能就在当晚,或者……最迟后天凌晨。” 她必须说出具体时间,不能再给他虚假的希望。
赵祯的身体瞬间僵硬,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死紧,勒得她有些疼。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冰可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然后,她听到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我去送你。送到你们离开的地方。”
“不行!”冰可想也没想就脱口拒绝,声音尖锐。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坐直身体,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心中剧痛,却不得不硬起心肠,“受益,别这样,送别……太残忍了,我们都会承受不住的,看着你在我眼前消失,或者我看着你转身离开……那样的场面,我光是想象就……” 她说不下去,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可我做不到!”赵祯的情绪激动起来,抓住她的肩膀,眼圈通红,“冰可,我做不到明知你要走,却连最后一眼都不能好好看,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不能说!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的背影,哪怕只是多看你一眼……一眼也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贪婪和恐惧,“你这一走,归期未卜,甚至可能……可能再也……你让我如何能安心坐在宫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
“没有可是!”赵祯打断她,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出近乎蛮横的坚持,那是帝王意志与深重情感混合下的偏执,“冰可,就让我送送你,好不好?我保证,我尽量控制自己……我只是,只是想再多一点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哪怕只是从宫里到你们离开地点的这段路……”
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恳求,冰可的心像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轧,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让他目睹穿越的场面,那可能会带来更多变数和痛苦。
但情感上,她如何能拒绝这样一个把整颗心都掏给她、此刻脆弱得如同琉璃的少年?她想起他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隐瞒,想起他此刻坦诚后毫无保留的依赖,想起明晚或许就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并肩出现在众人面前……
心,终究是软了。
“……好吧。”她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让你送。但是,”她强调,试图划定底线,“送到地方,你不许久留,必须立刻离开。而且,绝对不能干扰杜文杰他们的任何操作,不能靠近……光圈之类的范围,答应我!”
“我答应!我答应!”赵祯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连忙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我一定听你的!只要让我送你,我什么都答应!”
看着他这副模样,冰可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然而,赵祯的“得寸进尺”才刚刚开始。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火花,小心翼翼地问:“冰可……能不能……再多留一天?就一天!后天再走,好不好?” 他急切地解释,“明天宫宴结束肯定很晚了,你们也要准备。后天,后天白天我们再好好待一天,哪怕只是说说话,一起吃顿饭……然后晚上,或者后天凌晨再走,行吗?”
一天,二十四小时。在漫长的人生和未知的时空阻隔前,短暂得可怜,可对即将面临漫长等待,甚至可能是永别的赵祯来说,这一天,珍贵得如同救命稻草。
冰可张了张嘴,想拒绝,时间不等人,杜文杰和凯恩的行程、设备的准备、时空坐标的设定……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变数和风险。而且,多相处一天,离别时的痛苦只会加倍。
可是,当她看到赵祯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渴望,那仿佛只要她摇头就会立刻熄灭所有光芒的脆弱,所有的理智和权衡都溃不成军。
“……好。”这个字,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瞬间被点亮的表情,低声补充,“就一天,后天……后天日落时分吧,我们……那时候走。”
“好!好!日落时分!一言为定!”赵祯喜出望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境。他将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冰可,谢谢你……谢谢你……”
冰可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狂乱的心跳,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又心软了,或许是在纵容他,也是在纵容自己。这多出来的一天,是偷来的时光,是饮鸩止渴,却也是他们在离别前,最后的、完整的、可以好好告别的一天。
赵祯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松开冰可,神情变得有些郑重,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冰可,我之前听你提起过,在你们家乡,如果有重要的朋友远道而来,主人都会设宴款待,以示欢迎和重视,对吗?”他问。
冰可不明所以,点点头:“是啊,接风洗尘,人之常情。怎么了?”
赵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明晚是国宴,固然隆重,但那是朝廷的礼仪,非我本意,你和杜先生、凯恩先生是至交,他们此番前来,又与你归期相关……于公于私,我都该有所表示。”
他顿了顿,观察着冰可的反应,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所以,我想……明天国宴之后,我们回这里,后天,就在这别院里,我设一席私宴,正式请你的这两位朋友吃顿饭,一来,尽地主之谊,感谢他们远道而来,对你的照应;二来……” 他耳根微红,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得的赧然和试探,“也算是……正式见见你的‘娘家人’?毕竟,他们是你那个时代来的,最了解你的人。”
冰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泪花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戏谑地看着他:“哟!我们小受益这是……要见女方家亲戚了?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推销出去啊?怕我回去跟‘娘家人’说你的坏话,不回来了?”
赵祯被她笑得有些窘迫,但眼神却异常认真:“我是认真的,冰可,杜先生和凯恩先生,是你与那个世界的纽带,我想认识他们,了解你来的地方,了解你在乎的朋友,我也想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你。这样……或许你回去之后,他们也能在你母亲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忐忑,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真诚。
冰可的心被他这番话彻底融化了,这个傻皇帝,竟然想到了这么远,连“讨好未来丈母娘”的曲线救国策略都琢磨出来了!他不仅想拥有她的现在,还在小心翼翼地谋划着他们的未来,哪怕那个未来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她止住笑,眼中却漾开更深的笑意和感动,伸手揉了揉他微红的耳朵:“行啊你,想得还挺周到!学会走‘家属路线’了?有进步!”
她想了想,杜文杰和凯恩这边,解释起来虽然麻烦,但赵祯以“答谢友人”的名义设宴,倒也合情合理。让他们见见真实的、放下帝王架子的赵祯,或许也不是坏事。
“好吧,我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不过你可别摆皇帝架子吓到人家,尤其是凯恩,他可不吃君臣那一套。就当是朋友间的聚会,轻松点。” 冰可叮嘱道。
赵祯见她答应,眼中光芒大盛,连忙点头:“我知道!我一定注意!就当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平等相交。”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该准备些什么既能体现心意、又不至于太宫廷化的酒菜,以及该如何与两位“异域来客”交谈,才能既不失礼,又能留下好印象。
看着他那副严阵以待、仿佛要参加重大外交谈判般的认真模样,冰可又是好笑又是心酸。这个在朝堂上日渐沉稳、与太后周旋不落下风的年轻帝王,此刻却像个初次登门拜见女友家长的毛头小子,紧张又充满期待。
这多出来的一天,这顿特殊的“家宴”,注定将成为他们离别前,最温馨也最复杂的一道记忆底色。是赵祯努力融入她世界的一次尝试,也是他们彼此为这段跨越身份与时空的爱情,所做的最真诚的注脚。
夜色愈发深沉,别院中的私语渐渐低微,两人相拥而卧,在彼此的气息和体温中,寻求着短暂而珍贵的安宁。明日尚有国宴,后日便是离别,而此刻,唯有紧紧相扣的十指,传递着无声的誓言与深深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