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差役连忙上前:“查过了,姓苗,叫苗三娘,今年二十一。住在这巷子口外头那条街上,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买卖人,开个杂货铺。昨儿晚上还在铺子里帮忙,今早就不见了。她娘正满街找呢,没想到……”
差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谢清辞沉默片刻,道:“把人皮取下来,带回大理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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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值房里,两张人皮并排放在长案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人皮上,泛着一种诡异的、幽幽的光。两张脸,一张眉眼温婉,一张清秀可人,都带着同样的笑,像是在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谢清辞站在案前,静静地看着它们。
裴寂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茶,却一口都喝不下去。他看看左边那张,又看看右边那张,浑身不自在。
“你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就剩一张皮?而且这皮上还……还笑成这样?”
谢清辞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两张人皮上缓缓移过,落在旁边的卷宗上。卷宗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两起案子的细节。
死者身份不同——一个是绮罗馆的歌伎,一个是城南杂货铺的女儿。
年岁相仿——一个二十,一个二十一。
死法相同——完整剥皮,无血迹,无挣扎痕迹。
现场相同——密闭空间,门窗完好,凶手来无影去无踪。
他把卷宗往前翻了几页,又翻回来。翻了几遍,目光停在一处。
裴寂见他看得专注,凑过来:“怎么了?”
谢清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卷宗上那两行字——
“阿蘅,年二十,永安坊绮罗馆歌伎。”
“苗三娘,年二十一,城南柳枝巷口苗记杂货铺之女。”
他把卷宗合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阿裴。”
裴寂一个激灵:“在!”
谢清辞转过身来看着他。
“去查查,”他说,“这两个女子出事之前,都去过哪些地方。”
裴寂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老张他们肯定有记录,我挨个问!”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谢清辞。
“清辞哥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谢清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裴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转身跑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值房里安静下来。
谢清辞站在案前,又低下头,看着那两张人皮。
两张脸,两张带笑的脸。
一个歌伎,一个商户女。
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
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女子。
可她们死得一模一样。
他想起阿蘅那张人皮背面的纹路,想起苗三娘人皮背面上同样的纹路。那纹路细细的,密密的,像是某种图案,又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窗外传来隐隐的喧嚣,是长安城午后的热闹。可这间值房里,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查她们去过哪些地方。
也许能查出什么。
也许什么都查不出。
但总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