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
“宁安宫的腰牌。”
孙行桃大言不惭,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
孙行雀的嘴角抽了抽。
一向稳重的桃姐姐做起事情来,比最擅长筹谋的雪姐姐还大胆果断。
把公主府的腰牌拿走就算了,又用了皇后的宁安宫腰牌顶上,算怎么一回事?
孙行雀又气又笑的把另一块腰牌按在手心,仔细摩挲。
乾渊的腰牌都是让自己庄子里的工匠打制,不过外人手的。
如出一辙的纹路。
“我记得桃姐姐说,那女子是通晓延文的。”
“我是运气好才注意到她的腰牌不一般,她后来把那腰牌藏得可严实了!”桃姐姐凑到她身边,“为宴会表演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她绝无发现腰牌印刻文字不一样的可能。”
孙行桃言之凿凿。
“正好,之前皇后命人诬陷望春宫的仇,现在一块报了。
“放心,我已有准备,不会被牵连。”
孙行雀沉默,孙行雀相信。
桃姐姐向来心细如发,还在宫里接连应对皇后、诚贵妃、玉昭仪等人的招数。
桃姐姐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天色很暗了,我送你回望春宫,还是慈安宫?”
除夕宴办在晚上,桃姐姐行动不便,才会让雪姐姐出席。
冒着风险,亲自送来了这样重要的消息,这又是她的亲姐姐,于情于理,孙行雀都不会让姐姐一个人摸黑回去的。
“安和宫。
“和雪姐姐换身份换得匆忙,我是顶着心儿的身份跟雪姐姐一块从慈安宫的佛堂出来的。现在,小萤还在安和宫等着我呢。
“回望春宫和慈安宫多招摇啊,小雀儿你使点功夫,先把我送回去,再把小萤带出来就好了。”
敢情是来找她的路上就想好怎么回去了。
罢了,反正小萤也会点功夫,真正要费劲的,只有送姐姐回去这段路。
“走吧。”
正巧是宫人要过来运输贺礼,呈到殿中的时间了,她也得避一避。
孙行雀拦腰抱住孙行桃,遁入一片黑暗。
皇宫的地图孙行雀看过不下十遍了,已然记在心中,对安和宫的真正所在,已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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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宴。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皇帝身侧的太监为其续酒,酒液因为晃动而产生的波纹,似乐曲旋律的的具现。
可这酒杯终究太小,容纳不了身侧佳人的完整笑颜。
虽然不允使节一同庆贺,可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的。
就像皇帝年年都去重元寺祝祷。
为表友好,皇帝让人安排了一出异域风格的舞曲。
当然,表演者都得是延人。
舞女们围成一圈,中间的魁首穿着金色的大摆裙,随着乐曲转动的身姿犹如一朵盛开的大漠金花。
皇帝这才注意到舞女不同于人的肤色。
他和魁首对上眼睛。
那双眸子像湖水一样清澈。
他猛地想起一位因为落水,似乎险些丧命的美人。
是谁来着?
他正要细想,可湖水自下而上,向他袭来。
一旁的太监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来人!有刺客,护驾!”
酒杯没拿稳,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身后的人真是碍事,挡住了他躲避的路。
魁首飞扑而过,刀尖几乎是擦着皇上的脸。
因为先帝曾被传出并非天命的传言,皇帝自己也很注意保护,不会在身上任何能被外人见到的地方,留下明显的疤痕。
刺客的行为激起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是用“神明托梦”为自己造势的。
若遭此一劫,留下疤痕,被人嚼舌根。
被他赶走的兄弟王爷,久居上都城的承泰公主……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
“给我拿下!”
他的怒吼声中带着颤抖。
可他是皇帝,万人之上,这等细微的失态,会被臣子忽视或美化。
前提是,他能一直是皇帝。
先帝早已在皇陵安息了。
他才是世间唯一的天命之人。
皇帝在对太后行凶不成、察觉西域的意图之后,行事越发多疑,性情也是阴晴不定。
但民间依旧会称颂他的美德。
侍卫上前,以长枪架住刺客,使其跪伏在地。
“给朕押下去,严加拷问!”
底下的宫人请示是否要继续宴会。
同样是宴会生变。
皇帝的处理方式不同他的母后。
“众卿,刺客已被捉拿,待亲卫检查过后,除夕之宴,继续。”
行刺之后尤有心思欢宴,不更显他无畏阔达吗?
然而,那刺客没有束手就擒,还想做出最后的反击。
押送刺客的卫兵毫不犹豫地举起长枪,刺进反击者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