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骋正自豪地盯着那盘几乎吃完的鲈鱼脍沾沾自喜,闻言立刻板着脸说:“不行!”
“?”宣卿一脸不解,“什么不行?”
“别处我管不着,但是在哥哥这里,你,”宣骋把他们的手分开,“不许跟他睡一个房间。”
“我和他都是夫妻了哦。”
“那也不行。”宣骋强硬道。
宣卿还想争辩,敖敦按按她的肩膀,冲宣骋点头:“我知道了。”
宣卿只好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被宣骋拉向自己的房间,不停埋怨:“哥哥真是的!早点娶个嫂嫂算啦!看看你愿不愿意跟嫂嫂分房睡!”
“臭丫头,”宣骋额头青筋直跳,“能不能给我矜持一点?”
“才不要!”宣卿胳膊甩来甩去,可他的手像狗皮膏药一样,“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有东西送你呢!”
“送我的?”宣骋总算站住。
宣卿从车队取来礼物,一个大锦盒,还不给他看,非去了房间才肯打开。
那里面是一件上好貂皮做的大氅,她举起来抖了抖,皮毛泛着银灰色,配宣骋的戎装正合适,不至于一身纯黑像只乌鸦。
“送你的,哥哥!越州寒冷,我看你那玄甲威风是威风,冬日里肯定冷。”
“披上看看再说!”宣骋素来喜爱这种实用东西,转身半蹲,方便她给他披上。
“貂皮还是很贵的哦,我送皇帝哥哥的才只是狐皮呢。”宣卿披好,走到面前,踮起脚帮他系带子。
“不错,摸着倒是很舒服,算你有良心。”宣骋忍笑,“没有嫁了人就忘掉哥哥。”
“舒服吧?我选了最好的一张,而且是敖敦亲手猎的哦。”宣卿补充道。
宣骋的脸又拉下去,“大夏天的披什么大氅?去,老实睡觉去。”
他扯下大氅抱在怀里,气冲冲地摔门出去。
但他还是很宝贝地偷偷收进自己屋里,转头坐在阁楼栏杆上和丹烟闲聊。
“这次的鲈鱼脍做得是还不错?”宣骋晃着腿问。
“挺好吃的,殿下。”丹烟说,“不过是奴婢吃的比较多啦!你们三个说话说了半天。”
“你...”宣骋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亲自犒劳你,一直跟着我妹妹,辛苦你了。”
“不辛苦,”丹烟趴在栏杆上,“奴婢纯纯享福去的,公主的性子您又不是不了解。”
“她偶尔也有不好伺候的时候。”宣骋看着漆黑一片的北方。
“都是世子在伺候...您也看到啦,世子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公主和他在一起,殿下可以放一百个心。”
“我当然能看出来。”宣骋欣慰道,“虽然我看不惯他那张臭脸,但是卿卿和以前一样,性格脾气一点儿都没变。如果没人惯着她...可我就是不爽!一想到卿卿被他娶了我就!我妹妹应当配世上最好的男儿,他能算得了最好么?”
丹烟笑了两声:“奴婢理解不了您,奴婢反正觉得公主幸福就好啦。”
“可...”宣骋欲言又止,从栏杆翻回来转身离开,“早点歇息吧,我还有点事。”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
敖敦坐在屋顶吹风,看辽远的星空。一个黑影渐渐靠近,最后坐在他旁边。
“你怎么还是不睡觉?”宣骋挠头。
“殿下不是有事要说么?”敖敦从身侧立起岱钦,煞有介事地用帕子擦拭起来。
“这不是北陆的名剑么?挂个这么丑的...兔子?”宣骋瞥了一眼。
敖敦似乎早有预料,低头笑笑,“公主送我的,她亲手做的。”
公主送的,亲手做的?
宣骋瞬间火冒三丈:“我说你这个杀千刀的大半夜上屋顶扛着这么个玩意干什么?合着是故意来跟我炫耀是不是?我就说你没那么老实!就会天天装个样子把我妹妹哄得团团转!真该让她看看现在这个场面!”
敖敦不接招,笑着摇摇头,“殿下是想劝我不要南下。”
“你知道啊。”宣骋突然正经,清清嗓子,“我不在宴上直说,是怕卿卿多问多想。”
“边界关卡变严了,最近几个月里,人口和贸易往来都受了影响。”敖敦抚摸着那个兔子,“但皇帝陛下从没在信中提起过,肃王殿下了解内情?”
“啊...不清楚。”宣骋摇摇头。
敖敦心想兄妹俩嘴硬说谎的水平也差不多。
“说实话我从没有想过你会带她回南盛省亲,所以我才放你们进来,”宣骋闭了闭眼,“都是我的私心,我太想见到她了,但你还是带她转头回北边吧。”
“如果现在打道回府,卿卿的怒气也会把我压死的。”
“我猜也是。”宣骋轻笑着叹气,“当年父皇遇刺,我是长子,又有军功在身,朝中支持太子和我的各成一派。但是我对那皇位没什么兴趣,德也不配位,我只擅长打仗,哪里懂处理什么政务?宣霁不一样,他是被作为储君培养的,有才华也有头脑,可他登基后,我突然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宣骋顿了顿,斟酌道:“应该说皇帝陛下。他嘴上不说,但我也知道,那些曾想扶持我的官员都没得到重用,所以我自请戍边,就是怕某一天兄弟猜忌,手足相残的结局摆在我们面前。我以为这样就好了,可他居然把卿卿嫁给你,我心里是不高兴的。我很久不曾见他,很怕他已经变了,怕在他心里妹妹都可以做维持利益和地位的筹码。”
他看向敖敦,“但今天看到卿卿我就放心了,我看得出来你对她很好,所以...至少你留在越州。”
敖敦有些惊讶,但还是摇头。
“我都说到这份上了。”宣骋皱着眉,思考再三,“我们的皇帝陛下想要建设...”
“卿卿呢,”敖敦打断他,“很想见她的家人。而我也没什么不敢去的。”
“那我劝不动你咯?”宣骋“啧”了一声,却又笑了,撑着膝盖起身,“早点回去吧,我妹妹肯定不会乖乖待在房间里。”
跑了一大圈总算回到房间,宣骋刚心想能睡了,一睁眼面前又落下个人影。
“一天天真是没个清闲...”宣骋靠在门上叹了口气。
“殿下...我...”黑衣将士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宣骋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取毛笔借月光草草写下几个大字,“不必多言,在那之前先帮我把这封信送出去。”
“是。”
光影晃了一下,那黑衣将士消失了。
敖敦现在当然不会不爱睡觉,他麻溜地提着岱钦回房间,果然看到宣卿抱着枕头坐在床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怎么还敢来?”敖敦坐在床边,捏捏她的脸,“你哥哥都那样说了。”
“哼,我就知道你离了我睡不着,又出去看月亮了吧?”宣卿往里挪挪,放好枕头,“所以我偷偷跑来了,感不感动?”
话音刚落,敖敦的身体贴了上来,再眨眼她就被按在床上,敖敦握着她的脖颈吻了下来。
他的力气太大,她的推拒聊胜于无。
交缠数息后,敖敦恋恋不舍地退开,用鼻尖蹭她的脸。
宣卿喘着气,下意识捂住衣襟:“会...会被我哥哥发现的...”
“喜欢你,卿卿。”敖敦突然在她耳边说。
“干嘛突然说这个...”宣卿脸上发烫,察觉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嗯...停,不许动手动脚!”
“只是摸摸。”敖敦并不停下。
“摸也不行。”
“五天了,之前不会这样久的...”
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睡觉!”宣卿骂道。
敖敦乖乖捂住脸坐起来,短暂回味后规矩躺下,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好像刚刚差点失控的那个人是夺舍他来的,现在被宣卿功力深厚的一掌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