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日先在枢密院当值,熟悉方勘先前经手的事务。”
散朝之后,锦煦帝留下秋清河、子颜,连同刑部官员一同前往勤愍殿议事。待子颜将案情始末细细说清,秋清河倒也觉得他做事还算心细。尤其听闻梅氏尚未捕获,秋清河当即对陛下道:“臣以为,那来自戍擎国的梅氏,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若不是她,方大人何至于走到叛国这一步。只是不知,这梅氏如今身在何处?”
“听闻她仍在泾阳城内,未曾离开。”子颜答道。
秋清河有些不解:“敌国神宫之人盘踞京中,我玄武神宫之人,竟半点不紧张?”
“原先此事,是朕宫中法师负责盯梢。” 锦煦帝沉声道,“只是谭公公方才下狱,宫中法师一系尚待整顿。如今这事,便交由神宫接手。子颜,你这几日务必查明梅氏下落。”
“是,陛下。” 子颜应道,“等商定好接替谭敏的人选,臣今日便可呈上奏折。自明日起,神宫便着手在京畿一带搜捕梅氏。”
秋清河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陛下,臣有一年进京,方大人并未在府中设宴,而是约在京北郊外一处别院。当时他只说,其夫人在那边养病,还悄悄告诉臣,那是他私下购置的农庄。”
刑部官员立刻回禀:“此事臣等并未掌握,方家名下所有产业中,并无京北农庄。不知将军可还记得具体位置?”秋清河答道,还需再仔细回想一番。
子颜随即带着于炳,前往勤愍殿偏殿等候。不多时,内官便通传遥宁子进殿。几日前,严青曾暗中传信给子颜,举荐他另一位师弟齐临清接任春惜宫首领。这几日经遥宁子与范黎暗中观察,觉得此人还算沉稳可靠,便议定先让齐临清暂代谭敏之职。
宫里的大司乐本是皇族出身,子颜一到学苑,便见他已在费连廷的住处等候。费连廷一见子颜,便忍不住抱怨起来:“先前说好只教你礼仪,怎么又添了礼乐?我这学苑,本是培育朝廷栋梁之才的地方,谁能想到,你这位神守大人还有这般‘爱好’!”
子颜心中暗忖,夫子这几日确实够烦恼的—先是墨宪改投赵飞门下,专心研习兵法,再是宰相特意派了大司乐过来,专门给他教授礼乐,日日不得清闲。
他记起,费连廷没什么别的嗜好,唯独痴迷读书。先前曾听费连廷的儿子费苒说起,皇家宝库中藏着从大神立国至今的圣人典籍,其中不乏圣人们的亲著手迹,费连廷向来心向往之,还曾问过他,为何不向陛下求来一观。
今日子颜便顺势开口,温声道:“夫子莫恼,您想要的那些典籍,将来我必定替夫子向陛下求来,让夫子得偿所愿。”这话果然管用,费连廷一听,脸上的愁云顿时散了大半,终是消了怨气。
费连廷指了指院外,无奈地对子颜道:“你以为就大司乐一人来的?你去院子里瞧瞧便知!”
子颜走到院边一看,不由得愣了愣。这大司乐倒是想得周全,带来的人竟有二十多个,钟、磬等重型礼乐之器一应俱全,更不必说琴、瑟、笙、箫这类轻便的乐器,在院中摆得满满当当。
授课时,大司乐也毫不客气,讲到某处礼乐章法,便直接吩咐外面的乐工演奏演示给子颜听。一时间,钟磬齐鸣、琴瑟和鸣,叮叮咚咚的乐声传遍了整个学苑,引得周围不少学子都好奇地围过来观看,把院子周遭挤得水泄不通。
这般折腾到傍晚,大司乐才将祭拜神君所用的乐礼讲完一个大概。费连廷连忙凑上前,急切地问道:“大司乐大人,这般授课,还有几日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