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轻点声,别让殿下们听见!” 安王连忙压低声音,“神守刚入京时,就有人私下揣测,说他是陛下的私生子。可你想想,哪有陛下对儿子这般纵容偏爱,半点规矩都不讲的?”
“万事难说。那魏灵帝,不就立了腾文礼的儿子做嗣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那能一样吗?” 安王嗤笑一声,“人家那是亲外甥,魏灵帝自己生不出子嗣,也是没办法。咱们陛下可有四个儿子,只是他啊,偏生哪个都不疼惜罢了。”
宴会散后,锦煦帝起身要回寝殿,转头便拉住子颜:“你送朕回去。”
二人并肩走过御花园,夜色微凉,露气沾湿了衣摆。端木暇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子颜,你看这御花园的夜景,景致如何?”
子颜淡淡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陛下,如今夜寒露重,您让我看景致,我无非是看得清楚罢了,至于好不好看、有什么滋味,实在没什么感受。”
“朕这几日跟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没劲了。”
“陛下,我这几日是真的累极了。” 子颜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恳求,“如今每日下午在学苑,我都得趁着夫子不注意,偷偷睡上一小觉才能撑过去。明日若是没什么要紧事,能不能别叫我一同前去了?”
“便是没事,你不也得来朕这里读书?” 端木暇悟故意板起脸,话里却没半分真怒,正要再叮嘱几句不许他偷懒,就见范黎匆匆跑了过来,一边行礼一边急声道:“陛下,这边请!”
说罢,他对着锦煦帝悄悄招了招手。锦煦帝心中疑惑,不知他有什么急事,拉住子颜的手,便跟着范黎走了过去。
范黎将二人引到一处小院的花厅外,轻声禀报道:“禀报陛下,方才三殿下和四殿下听说您今日设宴,吵着闹着要在此处等您。只是… 您看天色太晚,两位小殿下等着等着,都已经睡着了。”
子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厅中几个公公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
锦煦帝放轻脚步,语气柔和得不像话:“让他们仔细些,抱回后宫去安歇吧,明日朕得空了,再叫他们过来。”
吩咐完公公们,他转过身,伸手便去搀子颜的手,一边走一边轻声叹道:“朕这两个幼子,倒是最黏朕。这几日事务繁杂,朕竟没能好好陪他们一会儿,没想到他们竟会在这里等着。”
哪知子颜却一反常态,趁着转弯的间隙,不动声色地轻轻甩开了他的右手,语气平淡:“小殿下这般依赖父皇,本就是应当的。陛下身为父皇,也该多陪陪他们才是。”
端木暇悟的手僵在半空,心中掠过一丝无奈,却也不勉强,只得软着语气哄道:“好好好,都听你的。那朕让他们以后晚上过来找朕,你可不许嫌小孩子吵闹,不许躲着他们!”
夜里回到神宫,子颜便收到了渠金坊传来的消息。那边实在抽不出人手前往辟暨国,好在已将雇佣法师的价目送了过来。据说来自辟暨国的法师多是散修门派,即便是神宫出身的也无妨,因这些人本就无甚忠诚可言。子颜回到卧房,又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催促铜鉴楼尽快帮他寻觅辟暨国的法师。
次日早朝,刑部侍郎出列启奏,称方勘一案尚未完结,还需前往秋清河带来的西威军中再次查证。锦煦帝当即开口:“昨日便已说过,由神守亲自前往西威军查证,待他核实完毕,你们再行结案。秋爱卿。”
秋清河应声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