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石窟里没有点灯,只有丹炉的火光在角落里明明灭灭,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暖的。
他摸了摸肚子。
空空的。扁扁的。
好饿。
他翻身坐起来,跑到隔壁。
陆沉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无期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面无表情。
方既白大大咧咧地往桌边一坐,拿起旁边一个茶杯,一口灌下去。
沈无期瞪了他一眼。
那杯茶是给陆沉准备的。
方既白没注意。
他把空茶杯放下,摸了摸肚子。
“好饿啊。”
他从昨天晚上那顿潦草的炒饭之后,就再没吃过东西。后来折腾了一夜,睡了一整天,现在胃里空得能听见回声。
“好想吃红烧肉啊。”他嘟囔道。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陆师兄,方师兄,沈师兄,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
“我们奉宗主之命,前来给各位送晚餐。”
方既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肚子饿了送美食!”
他跳起来跑去开门,一边跑一边想:
宗主真是个大好人。
门开了。
两个丹宗弟子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摆满了碗和碟,都用盖子盖着,看不出是什么菜。
他们把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行礼,然后离开。
方既白迫不及待地凑到桌前。
五个菜。最中间一个最大的碗,他第一个掀开盖子,鸡汤。
金黄色的汤底,漂着几片枸杞和党参,药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方既白愣了一下。
他又掀开第二个,草药炖肉。肉切得整整齐齐,和几味不知名的草药一起炖着,颜色很深。
第三个,素炒香菇。
第四个,凉拌草药。
第五个,一大碗白饭。
鸡汤竟然是里面最荤的菜了。
方既白看着这一桌子菜,脸都垮了。
“丹宗的人就天天吃这个?”
方既白一脸嫌弃。
陆沉从床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能是丹宗最好的菜了。好歹还有肉呢。”
是啊,偌大的丹宗,这些天愣是没见过一只家禽。漫山遍野全是草药,连只鸡都找不着。
“这只鸡,可能是宗主特意为了我们下山买的。”陆沉笑着说。
方既白点点头,叹了口气。
“哎,好想念气运宗的食堂啊。”
但他还是盛了一碗鸡汤,夹了一些蔬菜放在米饭里,大口吃了起来。
“虽然味道清淡,但是还挺好吃的。”
他嘟囔道。
沈无期盛出一碗鸡汤,递给陆沉。
满满一碗都是肉。
陆沉接过来,坐在桌边,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鸡肉嫩嫩的,带着淡淡的药香,吃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真不错。”他说着,又喝了一口汤。
方既白猛扒了几口饭,真是饿坏了。他嘴巴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你们说啊,这个叶宗主和韩长老,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个韩长老怎么会在洞口等着我们?叶宗主怎么会送饭啊?”
陆沉淡淡地说:“他们肯定是知道我们进洞了,又出来了呗。”
方既白愣住。
“他们知道……什么!”
他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我们昨天不是偷偷去的洞府吗?”
沈无期笑了笑。
陆沉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方既白。
方既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明白了。
“你们是说……昨天我们的一举一动,叶宗主和韩长老都知道?”
“那我们岂不是被耍了?”
他灌了一口茶,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不对不对。他们发现了我们偷偷出去,但是没阻止。”
“也就是说,他们本来就想让我们去那个洞府?去救人?”
方既白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沈无期淡淡地飘了一句:
“你想想,洞口的石头,怎么我们一进去就堵门了,出来的时候就没了?”
“啊啊啊!!”方既白抓了抓头发,
“他们怎么这样啊!搞来搞去,最傻的人是我们啊!”
沈无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