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里的灰气散尽了。
那个长方形的阵法,也随之消失了。
老人听到呼喊声,慢慢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空荡荡的洞府,落在钟蘅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钟蘅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都这么大了。”
他眼里闪着泪光。
他太虚弱了,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没想到啊……”他喃喃道,
“我有生之年,还能在此见到蘅儿。”
钟蘅冲了过去。
她跪在老人面前,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只苍老的手,皮肤干枯得像树皮,骨节突出,青筋毕露。
她轻轻地抚摸那些皱纹,像是怕弄疼他。
“爷爷……”
她的声音已经破碎了。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啊……”
“啊……”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老人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放在她头上。
轻轻地抚摸。
“没事的。”他柔声说,“不哭了。”
钟蘅伏在他腿上,哭得泣不成声。
老人就那么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
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但嘴角,挂着笑。
沈无期一个箭步冲向陆沉。
方既白也跑了过去。
跑到眼前,沈无期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陆沉。
陆沉坐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是亮的。
沈无期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没事吧?”
陆沉抬起头,看着他,然后笑了笑。
“我没事。”
他停了一下。
“我说过,这次不会晕了。”
沈无期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沉。
陆沉把手伸进储物袋,拿出一个漂亮的小瓶子。
扔给沈无期。
正是那瓶七品金创药。
“你手破了。”陆沉说,
“涂点药吧。好得快,不留疤。”
他笑了笑。
沈无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被指甲掐破了,血已经干了,留下几道深红的痕迹。
他刚才根本没感觉到,他抬起头,看着陆沉,然后他也笑了。
他打开瓶子,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涂在手上,把瓶子扔回给陆沉。
“我是剑修。”他说,“这都不叫伤。”
“还是你拿好吧。”
陆沉没说什么,把瓶子收了起来。
方既白跑到程观云身边。
他蹲下来,看着大师兄满身的伤痕。
那些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但痕迹还在。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方既白强忍着泪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是叶长青送的那瓶五品丹药。
他倒出一颗,放进程观云嘴里。
一边放一边说:
“大师兄啊,你可一定要没事啊。”
“我这丹药可是很宝贵的,好大一碗红烧肉换的呢。”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沉,
“大师兄没事吧?”
陆沉点点头,
“应该没事了。他现在只是睡着了。”
方既白松了口气。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瞪大了。
“陆沉,你好厉害啊!”
他指着刚才阵的方向。
“那些灰气为什么看起来都很听你的话?”
陆沉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方既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管他呢,大家都没事就好。”
沈无期走过来,一把拉起陆沉。
两人一同走向老人和钟蘅的方向。
钟蘅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爷爷……”她哽咽着问,
“你十五年前不是闭关修炼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人缓了缓神,他看了看钟蘅,又看了看走过来的几个年轻人。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他的目光在陆沉身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