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各位小友有没有兴趣,一起听老朽讲一个故事?”
陆沉点点头,盘腿坐下。
沈无期靠着陆沉也坐下了。
方既白先把程观云放平躺好,确认他呼吸平稳,才走过来坐在旁边。
钟蘅没有动,就趴在爷爷腿边。
老人靠在石壁上,缓缓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炼丹就是我生活的全部。”
“我热爱炼丹。我喜欢看别人吃下丹药后身体恢复的样子。我喜欢我的丹药可以起死回生,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让人提高修为。”
他嘴角弯了弯,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
“我以为丹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无所不能。”
“我炼了一辈子的丹药。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有一天,北境出了一个宗门,叫气运宗。”
他抬眼看了陆沉一眼。
“他们宗门修的,和所有其他宗门都不一样。”
“他们不修身气,不修灵气,不修神气。”
“他们修气运。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运。”
“他们不需要丹药,也可以修行得很好。”
“气运宗发展得很快。仿佛所有的天材地宝都会自动找上门一样。”
老人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我们其他三宗,决定打压一下气运宗的气焰。”
他停了一下,无奈的笑了。
“我们只是想打压一下。真的,只是想轻轻的打压一下气运宗的气焰,谁知道后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当时阵宗的宗主周天衍,偶尔发现了一个秘境。”
“里面有三个阵法。”
老人的目光变得悠远。
“他当时特别兴奋地来找我,说找到了打压气运宗的方法。”
“可以以丹药为底,阵法为型,剑道为器。三宗一起合力,镇压气运宗。”
“我们三宗一拍即合。”
老人沉默了,他仿佛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过了很久,他才继续开口。
“发动阵法那天……”他又停住了。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阵法顺利启动,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大阵失控了。”
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
“大量的灰气从阵法里溢出。阵宗的人大都被灰气所伤。大阵崩溃了。”
“然后我们看到……..”他捂住眼睛。
“天,塌了。”
没有人说话。
老人继续说。
“一股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势’从天而降。似乎要碾压一切。”
“大家都在逃跑,却不知道要往哪里跑。”
“我看到剑宗宗主迎着那股巨大的‘势’,出剑。”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那一剑如此之强,似乎要把天给劈裂。”
“但是,没有用。”
“那股势,无法阻挡。”
“剑宗宗主陨落了。”
他顿了顿。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老人停了下来,他闭着眼睛,仿佛还在回忆那一幕,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但突然间,灰气开始迅速回笼。”
“天上的‘势’也慢慢散去。”
“阵碎了。”
“我们活了。”
“但我们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
“阵意余烬,当时并没有完全消失。”
“我和周天衍想了很多办法。”
“阵意余烬可以用丹药压住,或者用阵法困住。但是,就是没有办法炼化。”
他看了看刚才阵的方向。
“你们刚才看到的阵,就是周天衍创造出来的,困住阵意余烬的阵法。”
“但是,这个阵法需要有人在里面压阵。”
听到这里,大家的眼神都沉了一沉。
老人继续说。
“我和周天衍每两年都会以闭关为由,来这里轮流压阵。”
“每两年在阵外的日子,他会拼命寻找恢复大阵的方法。我会拼命寻找炼化阵意余烬的方法。”
“但是…...我们都失败了。”
他停了一下。
“直到十五年前,周天衍圆寂了。”
“我一直守到了今天。”
大家都沉默了。
连最活跃的方既白,此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钟蘅趴在爷爷腿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老人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过了很久。
陆沉打破了沉默。
“那你们一起建的那个大阵,叫什么名字?”
老人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共命阵。”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