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阳光从石窟门口照进来,落在沈无期身上,他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晨的光很柔,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的眉眼上,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落在他微抿的嘴唇上。
光线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滑过喉结,那里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陆沉睁开眼睛,就看见这个画面。
他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
沈无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醒了?”
陆沉点点头,伸了个懒腰。
“昨天睡得好吗?”
“很好。”陆沉说,
“一夜无梦。”
沈无期没有再说话。
但他嘴角,好像动了动。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陆师兄?沈师兄?起来了吗?”
是叶长青的声音。
沈无期看了一眼陆沉。
陆沉还坐在床上,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朦胧,整个人像是刚从被窝里刨出来的。
沈无期收回目光,朝门口应了一声。
“稍等。”
叶长青在外面说:
“无妨。我去叫方师兄和程师兄,咱们在门口碰头。”
脚步声渐渐远了。
片刻之后,四人整顿完毕,跟着叶长青往宗主大殿走去。
丹宗的早晨和气运宗很是不一样。
气运宗的早晨是热闹的,有人喊,有人笑,有人追着人跑。
丹宗的早晨很安静,只有炉火燃烧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药草清香。
但今天和往日有些许的不同。
一路上,遇到的丹宗弟子看见他们,都捂着嘴笑,一边笑一边窃窃私语。
方既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凑到陆沉旁边,压低声音。
“你看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没?脸脏不脏?”
陆沉仔细看了看,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
方既白更疑惑了。
“那他们怎么看我像看猴子一样?”
陆沉想了想。
“可能因为你长得帅吧。”
方既白愣了一下,然后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一定是这个原因。
于是他整了整衣领,抬头挺胸,拿出自认为最帅的的姿势,大步往前走去。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宗主大殿到了。
殿门很高,很大,是暗红色的木头做的,上面刻满了药草的纹路。门开着,里面透出淡淡的药香。
走进去,殿里很宽敞。
正中摆着一张木案,案上放着一只青铜香炉,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料,青烟袅袅升起,在殿中缓缓飘散。
案后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紫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面容清淡,眉眼平和。从外表看,一点都不像一宗之主,反倒像个常年守炉的老丹师。
叶慎行,丹宗宗主。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玄色长袍,鬓角灰白,面容清瘦,眉眼沉静。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韩烬书,丹宗长老。
钟蘅站在另一边,依旧提着那只小竹篮。看见他们进来,她微微点了点头。
程观云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气运宗程观云,携师弟方既白、陆沉,拜见叶宗主。”
沈无期也上前一步。
“太初剑宗沈无期,拜见叶宗主。”
叶慎行点点头,抬手示意。“坐。”
四人落座。
叶慎行看着他们,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他缓缓开口,
“此次邀请各位小友来丹宗,主要是前些时候,钟蘅回来禀报,说陆沉小友曾遇到“阵意余烬”。”
他顿了顿,“我宗对此物颇有些研究,想看看陆沉小友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陆沉站起来,上前一步。
“谢叶宗主关心。我已无碍。”
叶慎行点点头,正要说话。
韩烬书忽然开口。
“宗主,让我来看看陆沉小友的身体状况吧。”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慎行看了他一眼。
然后点点头。
“去吧。”
韩烬书走到陆沉面前。
“伸手。”
陆沉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