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之后,
月光落在山壁上,照亮了一条狭窄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个不起眼的洞府。
洞口不大,被一块巨石封着。石头上刻满了阵纹,密密麻麻,一层压一层,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永远锁在里面。
一个人站在洞府门前。
他穿一身玄色长袍,鬓角灰白,面容清瘦,眉眼沉静。
月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上,照出深深的皱纹。
韩烬书,丹宗长老,分管内宗丹事,平日里极少露面。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巨石,看着那个洞府。
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个孩子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可以化掉“阵意余烬”的孩子,他来丹宗了。”
洞里传出一声低吟。
很低,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洞府深处回应。
韩烬书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
“三百多年了,我一直在寻找可以炼化“阵意余烬”的方法。”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
“我尝试过无数种炼丹方式,浪费了不知道多少极品灵草,但始终,我拿它没有办法,我炼化不了它。”
他顿了顿:“为了研究“阵意余烬”,我还去阵宗的残阵里待了三天。”
他笑了一下,笑声中带着点苦涩:
“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如果不是阵宗的人用秘法带我出来,我自己出不来。”
洞里又传出一声低吟。
韩烬书继续说。“我坚信,“阵意余烬”靠丹药压得住,靠阵法困得住,不可能“被炼化”。”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但是……”
“这个孩子,他不止进入了残阵夹层,没有死,没有阵宗的帮助自己走了出来,而且还在体内自行炼化了“阵意余烬”。”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难道……我们一直都错了?”
洞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有什么人在回应。
韩烬书低着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们没有错。”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
“错的是材料。”
然后他顿了顿,有点无奈的自语到:
“但是,如果“阵意余烬’”真的可以被炼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当年的结局,一定不一样。”
洞里的呜呜声停了。
一片寂静。
丹宗主殿。
叶慎行坐在案前,面前放着一枚玉简。
是钟蘅刚刚送来的。
上面只有几行字:
陆沉已到。
体内已无“阵意余烬”气息。
全部炼化,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叶慎行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背着双手,缓步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月光照在药气上,银白色,像冰霜冻起的寒气。
“他是最完美的材料啊……”
他轻声说。
“可他也是人。”
他顿了顿。
“三百年了。你的执念还没消散吗?”
他望向远处。
那里,是后山洞府的方向。
丹宗弟子的石窟里。
钟蘅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把瓜子。
她嗑了一颗,又嗑了一颗。
确实好吃。
她想起林晚枝把瓜子塞给她时那张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叶青霜正在旁边练剑,剑光一闪,又收住。
她停下剑,看向钟蘅,
“你吃什么呢?”
钟蘅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得意,
“瓜子。林晚枝送的。”
叶青霜愣了一下。